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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劳,可惜她是早早去了,不然两国的邦交还能再稳上几年,如此便有人提议着说要将万寿嫁去,反正二公主已有子女,不需的她再生养了。”
听孟扶煦的语气,似乎是随口这么一提,但齐月章诧异道:“谁传出来的话头?她这样的身子如何还能奔波?若说联姻,我只想把阿依儿接回来,让她京中安安稳稳的。”
阿依儿就是二公主的女儿。
‘他果然是没有这个意思的。’孟扶煦暗道:‘可怎么都说是他的授意?’
“万寿公主可是因着这句风言才病的?”
“倒也不是,她的身子本就难有大好。”
“你可告诉她,我没有这个意思,若说担心那两个孩子,想要选人去照顾他们,医官、先生、媪母一类的人选我已经有所安排。”
“她病得昏昏沉沉的,想是不知道有人在传这些话,打消了就是。”孟扶煦看出齐月章一个破绽,用黑子轻轻碰了碰他那颗白子,慢条斯理地吃下。
两人今夜下了三盘棋,各有输赢和局,屋里几处灯火被他们相继吹灭,只在床边留了一盏避火的水灯免得起夜不便。
孟扶煦先坐进床铺里,看着床上多了这么一个小人,实在觉得有趣。
齐月章撩开床帐,将帐外的浅浅光芒带了进来,孟扶煦微微俯身端详着小蓬的睡容,泻下的长发软软地贴着她的脊背上,露出的侧脸好似雨夜一枝新绽的兰花。
“韦侧妃的孩子听说很像韦国公。”今夜的话头难得都是孟扶煦先开口的,她实在是有些好奇,“徐侧妃的女儿又说与齐皇后有些像?”
“孩子还那么小,看不出像不像。”齐月章看着她微微睁圆了一双长眸,目光里还残着一点没散尽的好奇,穿过满帐子的幽暗昏沉,像是忽然起了一阵醺凉的风,齐月章有些陶醉地倚进床中,看了眼孩子,又看她,轻道:“总是小蓬最好。”
“这话不妨等他醒着的时候多说几遍。”孟扶煦本以为这是齐月章用来哄孩子的话,只是与他目光相对时心念一动。
小蓬最好,既是嫡长,母族又弱,又有他齐月章的助益,难道不比四皇子更稳妥吗?
“明日何时送他回去?”孟扶煦不动声色地问。
齐月章侧身倚在软枕上,好似是漫不经心道:“多住几日也是无妨的。”
“孩子想念母亲,未必会肯。”孟扶煦从床上摸到一只小小的陶狗,想是小蓬怀里掉出来的,就仔细搁到案头上去,刚转回身就见一只纯粹漂亮和一只怪异漂亮的眼睛正看着自己,“那就等大一些,时日还长。”
孟扶煦微微一默,道:“你虽是这孩子的舅祖,可也没个由头养他在跟前。”
“有。”齐月章垂了垂眼,想起李昉戏谑着说让他养小蓬在身边好‘带子’的话。
“什么?”孟扶煦刚问出口,就瞥见小蓬的脸先皱又舒,一双眼睛先睁又眯又大大睁开一双葡萄眼,非常好奇地看看她,看看齐月章,又看看她,再看看她。
“快,快灭了灯。”齐月章的语气竟有些慌张,孟扶煦难得听话得照做,在一片黑暗中,她看见齐月章搂了小蓬在怀,轻轻拍着他,企图叫他再续上一觉。
“舅祖。”片刻之后,小蓬的声音却是清晰响起,朝气蓬勃,毫无睡意,“她就是舅祖母啊?”
孟扶煦一听这个称呼,顿时觉得自己已是满头华发。
“别说话,快睡觉。”齐月章仍是轻柔的哄睡语气,修长的手控住他的小脑瓜,不许他转去看孟扶煦。
小蓬没有转头去看孟扶煦,而是整个从齐月章怀里撅了出来,又朝传床外滚了过去,蠕到孟扶煦的枕头上,眨巴着眼努力看清她。
“舅祖母。”
“舅祖母?”
“舅祖母母母母母。”
“是。”孟扶煦无奈捏住他的鼻子,“我是。”
小蓬被齐月章捞了回去,用被子缠裹住。
“乖乖些,继续睡。”齐月章俯身将这个大了些的襁褓拢在怀里,很有韵律地一下下拍着,叫孟扶煦都有些想睡了。
“我要尿尿。”小蓬安静了没有一会,又叫道,且几下就踹开了被子,很利索地溜下床去找夜壶。
孟扶煦见他摸黑乱抓,正要将灯重新点起来,就听齐月章声音闷闷地说:“对准点。”
孟扶煦转首一看,就见他捂在枕头里,颇有点绝望的样子。
雨声淅淅沥沥,有点意料之外的欢快。
“唔,”小蓬嘟囔着,“舅祖,我尿到一点手上,还有你的鞋上了。”
孟扶煦咬住下唇,就见齐月章无奈爬起来善后。
细细碎碎的响动中,一大一小在对话。
“袴子系好。”
“不会打结。”
“洗手去吧。”
“牵牵。”
“洗了手再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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