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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夜值 “偏偏这大
庄亦扬甩下车帘, 马车调转车头,将巍峨的皇城和渺小的丁斯越都撇在后边,他心满意足, 将纪永年抱到膝上来。
“兄长的事情怎么样了?我把庄姝留下来了, 也派了人去盯着吴氏, 槐米说, 吴家那小院暗中里还有一拨人守着她呢,不知是出不来, 还是怕来了就被咱们拿下了,来讨女儿都不敢自己来。”
纪永年临出门前还去看了看庄姝,她哭了很久, 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吴氏瞒着她的身世, 叫她对陈氏和乔木都生了怨羡,一朝晴天霹雳知道了实情, 吴氏又带着她离了庄家,反过来还要告诉她这么些年都是在认贼作父, 这要叫庄姝怎么想?
既是认贼作父,那么你吴氏这些年把她往庄亦鸿跟前推,叫她去同人家真正的女儿争宠又是为的什么?
庄亦鸿这个父亲的身份是假的,那吴氏这母亲的身份又是真的吗?
“这事儿有些古怪,我觉得是有人想把兄长和大军分开, 想闹出点什么来。”庄亦扬伸手捏捏纪永年的脸蛋, 正要继续说, 就觉马车渐停下,他将纪永年掩在身后,撩开车帘看出去, 就见不远处站了个气喘吁吁的内侍,一边平复气息一边朝他一礼。
庄亦扬的手下凑到近旁低声说:“将军,侍中让您回去夜值。”
“知道了。”庄亦扬放下车帘时眸中思绪翻卷,他转身看向疑惑不解的纪永年,道:“我今夜不在家,你回娘家去睡吧,也睡得安稳些。”
“没你胡搅蛮缠的,我睡得岂不更香?”纪永年嗔道,见庄亦扬凑过要亲她,下意识就送了送唇,可他偏偏一顿,垂眸笑看她努起的唇,纪永年气得扭脸,又被捧了回去,唇上烫软,他的掌心又全是粗糙的茧子,捧着她的脸,在吮吻她的同时,还在轻轻触碰着她,有时抿抿她的睫毛,有时点点她的鼻尖,有时穿插在吻里,抚过她的唇肉。
纪永年被吻得有些发软发烫,呼吸潮促,她有点不顾羞地说:“明日早些回来。”
庄亦扬用指腹上那块最粗粝的老茧揉了揉她的耳垂,看着她缩起来忍痒的神色忍不住又凑过去吻遍她的面孔,边吻边悄声道:“好,早些回来,不叫你太想我。”
纪永年的脸已经红透了也烫极了,庄亦扬离去时涌进来的寒风更激起许多血色来,纪永年匆匆拿起一条兔绒围脖绕柱自己半张面孔,然后倚在车边目送他离去。
雪越下越大,风越来越狂,夜越来越冷。
“偏偏这大雪夜要他值守。”纪永年心里有些小小埋怨,小小担忧,小小不安,彷佛都是方才那一场亲密缠绵后余留的空洞。
“小娘子,小心受风。”冬喜见庄亦扬离开,就从后头小马车换到了这一辆上,正要把车门关上,却见纪永年一抬手阻止,只等庄亦扬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正这时,不远处有个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走到还有三丈地远的时候,槐米一下从小马车里跳了出来,抱着剑拦在他前头。
纪永年瞧她穿得单薄,不免道:“给你做的袄子怎么不穿?”
“太厚了活动不开,我不冷。”槐米拧拧肩头,又说:“这袍子里都衬了皮毛了,过冬够了。”
纪永年再抬眼,也认出了这个发顶肩头都是白雪的郎君。
“阿越?你今日骑马来的?这样大的雪,叫一顶轿子吧。”纪永年与他很久没见了,冬至时他也曾来纪家拜访,但只在外院坐了坐,纪永年没有见到他。
丁斯越回京是李谆的手笔,但人人都知道他是纪宗珏的学生,此次纪家与李谆结亲,面上是联姻,实际是结仇,丁斯越一时意气受了蒙蔽,被纪宗珏点破后也不再为李谆的刀笔口舌,眼下在御史台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但他也不愿离去。
御史负有监察百官,维护纲纪之责,弹劾庄亦扬的发心或许有瑕,但丁斯越的确认为庄亦扬是有错的,纪宗珏事后斥责于他,也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
但丁斯越一直不知纪永年会做何想?
直到今日,他知道了,她并不怪他,他还知道了,她已经很在意庄亦扬了。
丁斯越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轻声说:“叫了一顶的,让给老人家了。”
“你说什么?”纪永年听不太清楚,把眼睛睁大了,好像这样的话耳力也会更好一点。
丁斯越很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起来,大声道:“今日大雪,得吃暖锅。”
纪永年灿然一笑,点点头。
丁斯越的随从又叫了一顶轿子来,他转身朝轿子走去,走到轿边时他又忍不住转身望回去,正见冬喜关上车门。
马车驶动,驶离,驶远。
纪永年摸了摸已经被冷风吹凉掉的脸蛋,想着暖锅一个人吃没劲,还是得人多才有意思,便道:“咱们还是回家去吧,你叫槐米在前头岔路回去同春宜她们说一声,咱们今晚就住在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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