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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梗阻的药气一直下不去,她强行去咽反而好似作呕,齐月章想要替她顺气,只一掌伸过去就被她攀住,孟扶煦知道她这一问可笑,不等齐月章作答就又问,“你今夜是否要在御前?”
“我将潜之叫回来值夜了,”齐月章叹息道:“扶煦,你回去歇吧。”
孟扶煦怎么能离开?怎么能合上眼装作不知情?
齐月章势必要连根拔起,这事死的必定不止是吴司药一个人,整个尚食局都不知能保下多少来人,其他五局也要受牵连。
“那我也说不上全无嫌疑。”孟扶煦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齐月章立刻道:“如何说这样的话?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怎会不知?你心里绝无替父报仇之意,对孟氏其他族人的愧疚也已经在通过其他方式弥补,你一心想着稳固女官之制,朝局越稳当越好,纵然也会在心里盘算着皇位更迭时要如何进一步攫取权柄,但也不是现在,威势不足,自视过高非要搅弄风云,只会被撕烂。而且这一点不只你看得明白,林尚宫、郑尚仪、秦尚功她们又何尝不清楚?安稳固权乃是女官们上下共识。”
孟扶煦的心思被他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以至于她难得语滞,喉头也哽咽。
“我,我不是在用自己要挟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比我还煎熬惊惧,”齐月章连声道:“倘若吴司药没有畏罪自杀,清清楚楚说出个背后指使的人来,说不定还能少些牵连,可她这样死了,却是遗祸更多。”
孟扶煦听得这话,神色未变,可她搭在齐月章掌上的手却是愈发冰凉。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想起那夜宫禁被破,杨皇后被杀,多少女官也陨命,剩下的女官女使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多少人是拼着才学能耐和谨小慎微慢慢熬过来的,一步步将女官之制从废墟里重新扶了起来,眼看就要有些成效,明年还有新人遴选,此事一出,要全无用了。
孟扶煦早该觉察的啊。
她看见李冠冰被病痛折磨着,怎么就没想到痛苦可以酿出恨意来?
李冠冰怎么能不恨?毒坏了她身子的人,害死了她父母的人,毁了她尊贵的人,难道就因为给了她一席苟延残喘的床榻,她就要感恩戴德了吗?
孟扶煦觉察不到吗?她早该觉察的啊。
可那是她亲手教了十年的小女孩啊,从开蒙到及笈,从握笔到读史,教她辨别忠奸是非。
她还记得李冠冰问她,忠奸要怎么分辨。
孟扶煦的回答是,“忠臣为国,奸臣为已。”
小小的李冠冰说:“那我做忠臣,我要为国。”
孟扶煦也是这么盼望她的,盼着她吞下苦楚,吞下怨恨,这皇宫里过完这辈子就算了。
但李冠冰不愿意,孟扶煦又能怪她吗?
孟扶煦又想起李冠冰大一些的时候,某天她从先帝宫中出来,因为先帝的病情而忧心忡忡,她宽慰了几句,李冠冰却笑,道:“先生,父皇说女官之制是好事,越是完备,越是妥当,越让底下百姓晓得女子读书明理也有好处,甚至是可以为国效力的。父皇说他日后让我开府设官,先生来做我的官好不好?”
命运说,“不好。”
李冠冰没有开府设官,孟扶煦没有做她的官,甚至连她夸过的女官之制也摇摇欲坠,比之那夜更是要遭受致命一击。
孟扶煦想去见李冠冰,想要赶在事态愈发不可挽救之前尽力做些什么,可她又不敢提及,担心会弄巧成拙,反而让齐月章想到李冠冰这个人,想到她与吴司药往来密切,想到她最有可疑。
司酝司的院子被清扫了出来,孟扶煦不愿走,就被齐月章安顿在这间酒香浓浓的院子里。
透过镂空的花窗,孟扶煦看见在尚食局里往来的是两路人。
一是齐月章携留守太医署的医官及内侍卫,还有飞骑和李昉的心腹内侍。
此事当然不能走漏风声,所以整个皇城都已经被锁闭了,更别提内庭。
这样的话,小女史是怎么出去传的消息?孟扶煦又能这样顺顺利利进入?且甫一见面时,齐月章是意外孟扶煦的到来的。
她看着墙外走过的那人,开口道:“来尚。”
来尚脚步一顿,转身朝她走来。
孟扶煦没有问来尚为什么故意放她进来,而是道:“你可有去看过公主?公主近日都在吃药膳,吴司药居心叵测,眼下又畏罪自裁,知晓了这个消息,不知会不会惊着她?”
“藏名斋有人值守,尚宫若想去抚慰公主,我可让人送您去。”来尚声音喑哑,目光滞重。
孟扶煦有些拿不住她的意思,瞧着不远处几个内侍,低声开口试探道:“藏名斋里有个叫吴九的内侍。我有些疑心他,因着公主病体难支,待底下人也松懈,他就在宫里游走着,近来时不时还上郭嫔那去。郭嫔近日炙手可热,多的是人盼长进,纷纷投效了她。这样的事也不少,可别人能见到郭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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