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5章 夹城道 “说不定已  嘉门福喜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纪永年看见门里头站着一排人,甲胄整齐,刀未出鞘,为首的大概是个宿卫的中郎将,正冲李谆恭敬点头。

    宫城里的夜风吹进了夹道,卷着更密的雪,纪永年甚至看见了宽阔的宫道,远处宫殿的飞檐,一片沉静但马上就要被践踏屠戮的洁白。

    “永年,”李谆笑了起来,狠厉地呵驾了一声,马儿疾驰起来,雪花密密麻麻击打在纪永年脸上,她又疼又冷又惧,因绝望而不住颤抖着,却听李谆道:“你这样兴奋,也很为我高兴吧?”

    纪永年除了被李谆挟住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点,身体随着马儿的直进急转摇来晃去。

    纪永年被捆得像一只角黍,只有手指是活动的,她紧紧抓着马儿的鬃毛,但是战马的鬃毛是剃短过的,她只能揪住一点,马儿只感到些微不适,却不在意。

    她摸索着去抠能碰到的任何东西,马鞍,马鞍下用来固定的马肚带,马肚带顾名思义就是从马肚子下面绕过去,两头向上拉,扣环是扣在马鞍两侧下方的皮带扣孔里的。

    纪永年使劲撕扯着,但根本无用,马肚带的皮料太结实了,只怕剪子都绞不断。

    忽然,前方有箭矢破空声响起,纪永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就见墙根处出现了几个胸口中箭的内侍,他们大概是宫道值房里的内侍,纪永年忍不住一直看着这些被弃在雪地里的死人。

    “别怕,永年。”李谆钳着她的脸颊,将她掰了回来。

    他们进宫来的动静这么大,前头的兵马已经在杀人了,纪永年听见兵戈声四起,已有侍卫出来抵抗了,而宫女内侍们四下奔逃,李谆哪里还怕纪永年叫喊,看着她双眼泪盈盈的,口角边都被布团塞出裂口血迹了,他颇为怜惜地抽掉她嘴里的塞物。

    纪永年艰难闭上干涩的口,宫中守卫纵然有能为李谆开门的人,但也有没有被他收买的宿卫军,还有庄亦扬的飞骑,正是为了对付庄亦扬的飞骑,所以李谆才要挟持纪永年的。

    今夜若是庄亦扬宿卫,李谆十之八九是歇在延英殿,从夹城道的门口到延英殿就是一里多路程,离得不远了,如果不是遇到了小股夜巡侍卫的抵抗,他们应该快到了。

    想到这,纪永年心中求死之意愈发鲜明,她一口咬向李谆的手,狠狠的,要咬碎他的骨头,她死也不要死在他的钳制里。

    李谆骤然吃痛,下意识勒马,马儿跑得太快,前蹄高高扬起,两个人都是一仰,纪永年借势歪身摔下马去。

    雪夜在她眼前翻转,先是天空,然后是高墙,然后是地面,这叫纪永年忽然想起那个天旋地转的夜,也是天空、山峦、水波、星辰,还有庄亦扬带来的安心感。

    而不是,剧痛。

    右边的肩膀先着地,撞在冻硬的砖面上,剧痛从肩膀手臂一路炸到指尖,痛得纪永年发不出一丝声音。

    纪永年被捆得太结实了,她没法撑、没法抓,只能像一截被扔出去的木头,侥幸地滚过后边追上来的马蹄。

    原来她还是好想活命,好想见到庄亦扬的啊。

    纪永年先是埋进雪里,鼻腔灌满冰冷的碎雪,后背撞上什么直条的硬物,像是给了她狠狠一杖,然后纪永年又掉了下去,脑袋磕在砖块上,半截身子埋进积雪碎冰里。

    纪永年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这是掉进了墙根底下的沟渠里。

    “纪永年!把她给我抓回来!死了也要!”

    李谆尖利的暴怒吼叫声传来,他当然不会为了抓纪永年而耽误战机,只是派了两个人下马来捉她。

    纪永年艰难转了转眼眸,看见三尺开外沟渠上面有石板遮蔽,她想用手撑过去,但是捆得她动不了,她想用脚蹬过去,脚尖抵在渠壁上,但努力了半天,也只挪动了几寸。

    马蹄声渐行渐远,而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娘,耶耶。”纪永年喃喃道。

    她看着右边高高的朱墙和左边的渠沿,感觉到身下的雪和冰在融化,把她沁得更湿更冷。

    水声潺潺,沟渠底部有排水口,雪也好水也好都是有一个去处,只有纪永年无处可逃。

    脚步声停了,渠沿出现两个铁甲人,正商量着该怎么把她弄出来,这沟渠有一人多深,得下一个人来。

    “说不定已经死了。”

    “死了总也不能用枪把她戳上来吧?下去把她举上来。”

    两人商量完了,很快跃了一个下来,将手中长枪往渠沿上一放。

    纪永年痛得看什么都发虚,甚至都似乎好像出现了幻觉,俯身下来捉她的那个人是黑无常般的影子,连脸孔都糊做一团。

    纪永年的世界光也黯淡,声也模糊,但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她闭了闭眼,但是又觉得这样好没骨气,于是又睁开了眼,可冰雪堆满了她的眼睛。

    黑与白的缝隙里,纪永年只听到短促锐利的破空声响起,那个人像是摔了一跤,跌在了她腿边,一动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