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孟星戳了下令他手痒的头旋，指腹被粗硬的发茬扎得酥酥麻麻，“你能把我松开了吗？”

    闻清河活了二十几年，上次戳他头旋的还是他那短命的酒鬼爸。

    小弟倒吸了一口凉气，提防地盯着闻清河拉着孟星的手，以防他一怒之下折了青年的胳膊。

    但叫人意外的是，闻清河一点没有生气的迹象，孟星让松他便松了。

    “老板，警察说他们二十分钟内到。”司机打完了报警电话，另一通电话拨了进来，看到号码，他双手将电话递给了闻清河。

    形如板砖的大哥大，有钱人的身份代表，听说一台得两三万。

    闻清河接起电话，孟星听不到那边说了什么，只听得男人回了一句我马上过来。

    “你忙，我一个人可以的。”不等男人开口，孟星摆摆手示意他先走。

    “孙五，你留下陪着他，务必把人交到警察手上。”闻清河快速做出决断，“这片区域孙五最熟悉不过，你跟紧他，完事他会送你到公交站。”

    闻清河没忘孟星遭遇一切的起因，他人看着粗糙，做事却十分细致，孟星心头一暖，点头应了声好。

    男人大步流星上了车，黑色轿车喷了股黑烟绝尘而去。

    “对不住，烟瘾犯了，我大哥不许人当他面抽烟。”孙五掏了支烟点上，“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之前跟我大哥见过？”

    孟星挪到上风口，报了自己的名字：“对了，方便告诉我你大哥的名字吗？”

    “我大哥的名字啊？”孙五语调一波三折，“你下次见了他自己问吧。”

    见孙五不肯透露，孟星没死皮赖脸地追问：“那你也别跟他说我的名字，下次见了我自己告诉他。”

    孙五弹弹烟灰，将烟叼回嘴里：“行，我不说。”

    警察到得比预计快一些，录完笔录，孙五按闻清河的交代把孟星送到了公交站，即使公交站就在派出所对面。

    公交车迟迟未到，孟星肚子饿得咕噜作响。

    孙五姿态悠闲地抽着烟，丝毫不见着急的样子，孟星想到男人说的那句他对这块区域最熟悉，犹豫着拿出了写着厉周租房地址的纸条。

    来都来了，他总不能白跑一趟。

    孟星忍着烟味靠近孙五：“孙哥，这个地方离咱们远吗？”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吧。”孙五看过纸条，“咋了，你要去那？”

    “嗯。”孟星眼巴巴望着孙五，“我今天其实主要是来找我朋友的。”

    孙五杵灭烟头，一甩下巴：“走。”

    孟星亦步亦趋跟上，然后眼睁睁瞧着孙五迈进了小饭馆。

    “愣着干嘛？你不饿啊？”孙五冲孟星勾勾手，“进来，我请客。”

    孟星哪里不饿，简直快饿昏了好么？能支撑到现在，全凭心里那团对厉周的怨念。

    饭馆里人不少，孙五问了孟星的忌口，点了三个招牌菜：“不是你孙哥吝啬，他家菜量大，三个够我们吃了。”

    人生地不熟的，孟星自然任由孙五做主，除了请客。

    孟星抢着结了账，三个菜花了十二，价格中规中矩，但结合菜量，就很物美价廉了。

    接下来孙五正式开始带路，有他帮忙，孟星总算顺利到了地方。

    南城区与其说是区，不如说是几个村镇的集合体，地址没写准确的门牌号，孟星问了两户人家，打听厉周的下落。

    “你的啥朋友啊，连地址都不给详细了。”孙五纳了闷，觉得孟星不像来找朋友，倒像是来讨债的。

    “欠我钱不还的朋友。”孟星绷着脸，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得，他猜对了，果然是来讨债的。

    “他欠你多少钱？”几百块不值得这么折腾，孙五估了两个数，“两千？五千？”

    “两万。”孟星竖起两根手指，“他欠我两万。”

    “那是挺多的。”即使孙五跟着闻清河见惯了大钱，两万也不是小数目。

    好消息，孟星找到了厉周租的房子。

    坏消息，厉周不在。

    孟星敲门敲出了砸门的动静，孙五忙劝他消气：“不行你找两个人帮你盯着，让他们一有消息立马打电话通知你。”

    道上混的孙五比孟星擅长讨债，雇人盯梢麻烦是麻烦，但干净、经得起查。

    事已至此，孟星只能按孙五说的做。

    孙五帮着联系了盯梢的人，孟星给了他们自己的bp机号码。

    孟星的bp机是孟永达今年送的生日礼物，刚得来的前两个月他宝贝得不行，天天关注有没有人呼他，直到毕业新鲜感才慢慢褪却。

    坐上回家属院的公交车，天际的夕阳落到了房顶，漫天红霞倒映眼底，孟星头抵着车窗，总结他这一日，简直是精彩至极。

    几乎胜过他前二十二年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