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不是一路人了。”孟星不服气，“哦，四叔你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孟永华气得脑仁突突的疼，个死孩子，咋就不听劝呢！

    夜总会门口人多眼杂，孟永华拦下面的，与孟星上了后座。

    “师傅，去兴民陶瓷厂新家属院。”孟永华报了地址，接着说起闻清河，“你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孟星只听其他人叫闻清河闻老板，他有钱，并且相当有钱，但钱究竟从何而来，他一无所知。

    但闻清河才不到三十，应该是出身富豪家庭？

    “错，大错特错。”孟永华否定了孟星的猜测，“他是白手起家。”

    闻清河的身世，乃至发家史都不是秘密，他人尚未到丰城，关于他的消息便在道上广为流传。

    有的真、有的假，总结后大概是这么一个版本——

    闻清河的父亲是矿区司机，酗酒、好赌，且十赌九输，闻清河幼年的家庭条件可以称之为穷困潦倒。

    转机出现在闻清河十六岁那年，他父亲因酗酒过多，诱发脑淤血，死在了送医途中，闻清河接替了父亲的工作岗位，成为矿区最年级最小的矿车司机。

    两年后，闻清河卖掉了矿车司机的工作，拉人合伙成立了运输队，他胆子大又能打，不怕人劫道，很快把运输队的生意干得红红火火。

    再后来，他买了矿山，当起了煤老板，财富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渐渐地，闻老板的名号越来越响亮。

    无数人挖空了心思想与他结识，期望跟着他赚钱。

    正当大家以为他即将垄断当地的煤矿产业时，闻清河干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卖掉了手里所有与矿有关的产业，来了以瓷器闻名的丰城。

    为什么？

    所有人脑袋里冒出了同一个疑惑，闻清河为什么要舍弃前途无限的矿业，跑来跟他老本行八竿子打不着的丰城？

    “也不算八竿子打不着吧，一个挖矿、一个挖土，都是挖嘛。”孟星听得津津有味，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谁跟你讲的？”孟永华奇异地看了孟星一眼，“你这话说的简直和闻老板一模一样，除了他没你这么客气。”

    好巧，孟星心中一阵愉悦，胳膊肘怼怼孟永华，让他继续。

    “继续啥？剩下的我早讲过了。”家属院到了，孟永华掏钱付了车费，补完最后一句，“买地皮，东买一块西买一块，没人清楚他的用意。”

    听着不挺正常的吗？

    孟星不理解，孟永华干嘛叮嘱他里闻清河远一点。

    “你是不是傻？”孟永华恨铁不成钢，敲了孟星一记脑门，“运输队、煤矿，你以为是能随随便便碰的，尤其是煤矿，那是吃人不见骨头的行当！”

    闻清河手上百分百是沾过血的，甚至有人猜测他放弃矿产是涉及的人命官司太多，所以跑丰城避祸来了。

    孟永华看看白白净净的侄子，他拿啥跟闻清河做一路人？

    “四叔，不信谣，不传谣。”孟星坚持自己的判断，“我觉得闻老板不是坏人。”

    “得得得，闻老板不是坏人，你四叔我是坏人行了吧。”孟永华心累，催孟星进家属院，“记住我跟你说的，否则——”

    孟永华指指孟星爷俩的房子，意思是如果孟星不听话，他回头找孟永达告状。

    孟星不吃他的威胁，步伐轻松地上了楼。

    告状告呗，反正奶奶会护着他。

    “回来了。”灯光下，孟永达戴着老花镜翻阅近两天的报纸，他收到了孟星留的口信，对于孟星的晚归并无担忧。

    “嗯。”孟星换了拖鞋，取了斜挎包朝沙发一扔。

    斜挎包砸得沙发咚地一声闷响，孟永达随手帮孟星摆正：“包里装啥了这么沉？”

    “没装啥。”孟星不怕孟永达翻他的包，要是孟永达问，他就说钱是取来准备买空调的，“爸，你现在困不困？”

    摆正斜跨包后，孟永达没了下一步动作：“不困，怎么了？”

    “我们厂以前那些停产了的瓷器你还收着吧？”孟星记得孟永达有收集厂里样品的习惯，仿古青花瓷算不上真正的古董，拿出去也卖不了大价钱，孟永达收集样品纯粹是为了个人爱好。

    “收着的，你想要？”孟永达摘了老花眼镜，“我去给你搬出来。”

    “不是我要。”孟星叫住他爸，“我有个朋友喜欢青花瓷，他前不久帮了我的忙，我想着送他一套当谢礼。”

    “小忙大忙？送一套青花瓷会不会礼轻？”孟永达担心孟星年轻，处事不够周全。

    “礼轻情意重嘛。”孟星不敢说出真相，救命之恩比天大，除非还闻清河一条命，不然他永远不到能对等的礼物。

    话是这么说没错，孟永达点点头：“我收集的样品不全，明天下了班我带你上仓库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