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三哥！”

    孟永华拍门的声音把父子俩震得一颤，孟星被孟永达头疼的模样逗乐，笑着开了门放孟永华进来。

    “三哥。”孟永华的眼神亮得惊人，“听说闻老板明天要来咱们陶瓷厂参观？”

    孟永达不意外孟永华能得到消息，他掀着眼皮淡淡瞥孟永华一眼：“我不同意。”

    “三哥！”孟永华胸膛剧烈起伏一下，“我还啥都没说呢！”

    “你说了我也不同意。”孟永华一撅屁股，孟永达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你从哪来的赶紧回哪去。”

    “小星，你瞧瞧你爸。”孟永达让孟星为他主持公道，“明天那么多人，加我一个能咋了？闻老板又没见过我。”

    孟星不吭声，默默朝孟永达挪了一步。

    孟永华摔着腋下包赖沙发上：“三哥，我是你亲弟弟，遇着好事你带带我怎么了？我又不会给你添乱。”

    “你不给我添乱？”孟永达双手放在大腿上，正视孟永华，“那你说，你明天以什么身份出席？”

    孟永华哽了哽，再开口声音弱了下去：“你帮我随便弄一个呗。”

    “帮不了。”孟永华指着陶瓷厂的方向掷地有声：“兴民陶瓷厂是国营厂，不姓孟。你要当我是你的亲哥，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回去。”

    “我当你是亲哥你当我是亲弟弟了吗？”孟永华犯了倔，他觉得自己提的请求根本不难办，孟永达非上纲上线，做厂长做成他这样，真窝囊！

    孟永华摔门而去，孟星冲孟永达摇摇头：“爸，我去劝劝四叔。”

    孟永达默许了孟星的做法，待屋里空了，他手肘撑着桌子，疲惫地扶住了额头。

    “四叔。”孟星两步追上孟永华，“你那么想见闻老板，是有什么事吗？”

    以往被孟永达拒绝，孟永华嬉皮笑脸的就过去了，孟星觉得他今天的反应大得不对劲。

    孟永华侧身给上楼的人让了路：“上外面说。”

    叔侄俩走了百来米，孟永华看着已经消了气，他掏了根烟叼着过嘴瘾，没点燃，怕熏着孟星。

    “小星，四叔知道自己平时不着调，让你爸操了不少心。”孟永华空吐了口气，“但是四叔这次是真的有正事。”

    孟星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我有个做生意的点子。”孟永华从腋下包里拿出一叠折得不太规整的纸，“瞧，我连计划书都写好了。”

    孟永华展开计划书，他所谓的生意，是做快运。

    “邮局寄东西太慢，找人带欠人情又不安全，所以我想专门开一家快运公司。”孟永华口若悬河，似乎报复指日可待。

    乍一听挺有道理，但孟星稍微算了下账，便发现了问题。

    丰城的快运需求太分散了，前期投入简直是个无底洞，且回报周期过长，很难通过投资评估。

    “咋样，四叔的点子秒吧？”孟永华看着孟星的目光，如同渴望得到老师夸奖的学生，迫切而忐忑。

    孟星不忍心泼孟永华的冷水：“四叔，明天要是有机会，我先帮你问问闻老板的意见行吗？”

    “行行行！还是小星你靠谱，四叔没白疼你。”孟永华连连点头将计划书一并塞给孟星，“我再给你仔细讲讲？”

    “好。”孟星捏着孟永华用了心思的计划书，耐心听他讲述每一处细节，越听越感觉多年来，他们对孟永华的认知带了严重的偏见。

    孟永华不是付不起的阿斗，他是有鸿鹄之志的燕雀。

    孟星颤着眼睫注视志气高昂的孟永华，曾经那个吊儿郎当的人，瞬间变得顶天立地起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坐着看电视的孟永达转过头，“你四叔为难你了？”

    “没。”孟星弯腰换鞋，扭着身子面向孟永达，“爸，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否定四叔了。”

    同孟永华分开回来的路上，孟星陡然一惊，孟永华之前的嬉皮笑脸中，是否也曾有过认真？

    孟星酸了鼻子，替孟永华感到几分委屈，一次次被最亲近的人看低，又一次次积攒勇气寻求认可。

    孟永华或许差的不是努力、不是运气，而是一句身边人的肯定。

    “谁让他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孟永达嘴是硬的语气是软的，显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说重了。

    “哪里？四叔明明早改邪归正了。”电视里播放广告，孟星换了个台，“你等着对四叔刮目相看吧。”

    看了一集电视，孟星在孟永达之后去洗漱，明天得提前半小时上班，睡前他将六点四十的闹钟调到了六点。

    翌日，家属院的的时间集体往前拨了半小时。

    孟星吃过早饭，仔细擦了擦嘴，对着镜子最后一次确认自己今日的形象。

    昨晚刚洗的头，每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清爽的香气，眼底无一丝泛红，玻璃珠般通透的瞳仁，像含了一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