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嘉怡猜出林婉兮描述的是《骆驼祥子》的祥子，正画着人力包车，余光看见展月桃不需要抬头就能摸到厨房的各种工具，鼻腔猛地一酸，展月桃绝不是第一次来薛山家里。

    她们的关系比在学校里看上去还要亲密得多得多。

    大家笑着骂着，吃着展月桃端来的水果拼盘，阮一柠忽然说：“展月桃好像新婚新娘子！”

    “又干什么？”展月桃质问。

    “没别的意思，你围着围裙好漂亮，比穿校服漂亮得多。”

    “人家多帅，小迷妹多得不行，谁要她围围裙？”薛山用牙签送进嘴削过的猕猴桃。

    “我们才高一，哪里来的小迷妹，但我懂你意思，真不公平，长得帅，穿上围裙又变漂亮！”

    郑倚佯装用牙签扎阮一柠：“你消停会吧，你顶着一张可爱的脸，天天不做好事，也怪不得别人不夸你好看。”

    “什么什么，难道我长得很好看吗，你凭良心说。”

    “别问我，我没良心的，你问楼嘉怡。”

    楼嘉怡画出了一个男人仰头大笑，天降大雨的场景，底下歪坐着的人都猜谜底是《肖生克的救赎》，楼嘉怡急了，在男人身上用黑笔补了一大堆黑斜线，还是没人猜出来那是《大闹天宫》孙悟空被捕用雷劈的场面。

    笑得孝白眼泪都下来了。

    林婉兮起身，问厕所在哪里，抬脚越过重重膝盖的时候，踩中什么，膝盖磕在大理石茶几角落，差些摔倒。

    放在茶几下面的盒子旋转着落地，东西哗地散落。

    郑倚关注着，用手盖在茶几的圆角，林婉兮的膝盖撞上的是她的手背，她着急扶住林婉兮。

    阮一柠眼疾手快，拿起了倒扣在地板的相框。

    相框内是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被对折过许多次，折痕不止一条，往照片两侧延伸，但不影响她看清站立在松树前的英俊男子。

    “薛山，他是你爸爸吧？”

    薛山神色不对，却说是的。

    “好帅啊！”

    同学们像群狼聚过来，眼睛冒着好奇的目光，薛山被挤出了人群，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容。

    “真的好帅啊！薛山你是遗传爸爸的长相吧！”

    女生哇地叫了出来，男生问薛山的爸爸是不是踢足球的。

    “是啊，爸爸很擅长足球和长跑。”

    “今天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爸爸不在家，我妈在国外工作，今天只有我在。”

    “薛山你好看，不是遗传爸爸，就是遗传妈妈。”

    阮一柠吵着想要看薛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

    “你闹够了没有！”一道尖利的责备声穿刺进人群，所有人动作都在一瞬间停滞，循声望去，目光越过了还在僵笑的薛山，出声的是面若冰霜的展月桃。

    薛山维持着笑容跟着转头，声音平静：“没关系，下面就是我的家庭相册，给你们看看吧。”

    一群人围在茶几左右，看薛山用手指划过起漆皮的相册封面，像是下定决心般，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依旧是她的父亲。

    她年轻的父亲，大约二十多岁，站在种植一排洋槐树的小路，薛山说这是父亲大学毕业的纪念照。

    “这是爸爸第一次参加工作，他的好朋友帮他拍的。”

    “这是爸爸吃烧烤，他的朋友取笑他单身很多年都没有找到女朋友。”

    “这是爸爸跟我妈妈第一次约会，他们约会居然吃的是麻辣烫，因为爸爸那时候没什么钱，妈妈知道，所以主动提的吃清淡的麻辣烫，我妈妈准备把它当作取笑素材拍下来的。”

    “这就是我啦，我刚出生，我爸爸第一次抱我。”

    相片里的高个子男人似乎快哭了，吻在红彤彤的婴儿头顶。

    “这是爸爸教我骑自行车，妈妈不让，拍下这张照片就跟爸爸吵架去了。”

    小薛山还有一年幼儿园毕业，骑的却是不带辅助轮的蓝色自行车。

    “这是我第一次下水学游泳，我的运动都是爸爸教的。”

    “这是我学跆拳道，爸爸不会跆拳道，他不喜欢对抗性的运动，但是喜欢当我的靶子。”

    小学的薛山已经长到了爸爸的半腰，正神气十足地高踢腿，父亲侧头笑着躲开，装作惊恐的模样。

    下一张是薛山穿着崭新的校服，站在领奖台对着麦克风讲话，定格的瞬间，后台高挂的旗帜忽然脱落，留下了一抹红印。

    照片有点糊，似乎拍摄者在那一瞬间很着急，向着薛山跑去。

    “这是我爸爸拍的，我第一次得了区数学一等奖，他被邀请做家长讲话，他很骄傲，又很慌张，他不是一个喜欢登台的人。”

    “这是我爸爸······”

    新的一页是空的，本应该插着相片的位置全是透明，薛山沉默了几秒，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