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楼乃是晋阳城内中等的销魂之地，在这里销魂一夜的花销不算高，口碑却是极佳。

    尉迟明光也算老主顾了，他这几年在主要是在晋阳花销，军中操练时才回秀容县休养。

    对于尉迟老队主的安排，脚步虚浮但神情亢奋的韩昭达两人极为满意。一边吃着早饭，他们一边想着，若是尉迟队主今日求借重甲，他们也可在韩素面前，美言几句。

    倒是他们挂念的尉迟明光，此时正大汗淋漓的收拾衣裳，准备先去一趟茅厕，再洗漱就餐。

    “嘶~”

    揉了揉老腰之后，宝刀未老的尉迟明光对着床榻上的胡姬嘿嘿笑道：“嘿嘿！还得是西域来的胭脂马得劲。老夫纵横沙场四十载，还没人能在老夫的刀下，过得了三个回合。你这女子虽赤发青眼，状若厉鬼，但一身功夫属实不孬。为了降服你这厉鬼，老夫的骨髓都去了三斤，实在是痛快，痛快啊！”

    听到尉迟明光大笑，床榻上的赤发胡姬也嘟囔着不知哪里的胡语，其语句急切，声音嘈杂，让精通多门胡语的尉迟明光一脸茫然。

    “咳咳！”

    咳嗽了几声之后，尉迟明光也顾不得胡姬口中的言语，他拿出一片金叶子丢在桌上，然后心疼的说道：“你这厮虽肤白窈窕，却状若厉鬼，毛发旺盛。但物以稀为贵，要价倒是不低。”

    摇了摇头后，他又接着开口道：“也不知你是哪来的，我学了七八门胡语，竟从未听闻。罢了，左右不过是一夕之欢，犯不着再学一语。”

    说完后，尉迟明光便拿着衣物，径直往春风楼的茅厕走去。

    虽然放假一日，但以韩素的习性，大概会在校场练习弓马。因此尉迟明光打算方便一番后，便梳洗一下，简单吃点早饭再去求借重甲。

    自韩素参军以来，尉迟明光对他多有照顾，铠甲虽是珍贵，但若放下脸面，应当不难借到。

    想到这里，尉迟明光心情也不由得放松起来。只是方便完毕，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发现双腿有些发软，想要直起身来颇为不易。

    咬牙用力后，见自己的双腿不仅发软，还轻微颤抖起来，尉迟明光心中有些惶恐。

    昨天的晚膳他用的不多，早上也还没有进食。加上年纪老迈，却在昨夜和今晨操劳过度，属实没有多少气力了。

    再度用尽全力，想要起身站直的尉迟明光终于成功，但过了一会儿，他就感到头晕目眩，眼前似有星辰闪烁。

    呼~

    深吸了一口气，尉迟明光调整好呼吸后，便整理了一下衣裳，准备踏出茅厕。

    只是他的双腿仿佛灌铅一样，不听使唤。在踏出第一步之后，第二步却是迟迟难以落脚。

    呔！

    尉迟明光低吼一声，右脚终于向前踏出。只是这一踏用力有些大，在他右脚落地后，脚下的木板却突然断裂。

    因用力过猛，尉迟明光的身形本就不稳。如此一来，他便顺势一脚踏空，跌落茅厕之中。

    晋阳城寻花问柳之人何其多也。因此口碑极佳的春风楼，日头落山之后便人流如炽。加上春风楼自己豢养的仆役等人，楼中的茅厕也是不小。

    只是苦了年迈的尉迟队主。他跌入茅厕之后，口鼻很快就被秽物灌入。他虽是生出几丝力气，奋力摆动双腿，却始终没有碰到茅厕的坑底。

    “糟了！此坑怕是有一丈多深！”

    挣扎一番后的尉迟明光想到此处，一股绝望油然而生。他身长不过七尺七寸，如何能挣开一丈多深的粪坑？

    事实也是如此。继续挣扎半响，徒劳无功的尉迟明光，在吐出几口秽物之后，也只能带着不甘沉入坑底。

    巳时三刻的时候，韩昭达两人吃过早饭已有一个多时辰，但左等右等，却不见尉迟老队主的身影。

    见搜寻一番也没有找到活人，心急之下，韩昭达冲到春风楼老鸨的身前大吼道：“什么叫找不到人？我等可是太原营的兵马，失踪不见的，可是当朝的开国县男，还是从七品上的翊麾校尉。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尔等担得起干系吗？”

    能在晋阳经营烟花之所的，背后都有贵人撑腰。因此韩昭达的怒吼后，老鸨也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哟！开国县男呢，好高的爵位。翊麾校尉呢，好大的官威。晋阳还是帝都的时候，一块砖头扔下去，能砸到十多个七品官。我春风楼虽然不大，但四品以上的侯伯也是见过的。一个开国县男就想放肆？做梦！”

    见威胁不成，韩昭达也只好放下狠话道：“你，你，你给我等着，我们是秀容侯的兵马，我们不会罢休的。”

    “哟！好大的口气！”

    听到韩昭达发狠，老鸨取笑一番后本想继续嘲讽，但此时楼中的一名管事却匆匆前来，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管事嘀咕完后，老鸨的神情先是震惊，随后便是一脸无奈的叹道：“真是晦气。这事儿一出，楼里的生意怕是要停上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