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8、第 8 章  与权相和离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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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但她在哪儿哭,抱着谁哭来着…?

    一个又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砸来,砸得刚散去满腹委屈的章云棠又魂飞魄散。

    于是,下一瞬。

    并不习惯有人这样依恋地抱着自己,更不习惯耐心劝慰旁人的程醴只听见一声短促的“啊——”,接着手下一空,刚刚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那人如撞了厉鬼一般,往西边卧房急奔而去。

    “砰”地一声,房门重重关上,堂屋中又如往日那般安静下来。

    程醴望了眼紧闭的隔扇门,又等了会,确认里头的人已打定主意做个埋头的鹌鹑再不出来,这才摇了摇头,一个人回了履霜院。

    一切收拾妥当。

    柴申放下床帐,吹灭房中灯火,退了出去。

    黑暗中,程醴伸手摸了摸左胸口,指下是一贯平稳的心跳,还有…

    还有一抹十分陌生的温度,那是眼泪浸透衣衫,烫在胸口的温度。

    原来,一个人的眼泪能有这么多。

    第二日,礼部主客清吏司司署。

    施奉刚一进门,“哟”了一声,“章主事晚间有约,怎突然上了妆?”

    章云棠微惊。心中暗道,不是说男子都是睁眼瞎,便是一把长发绞了,也只会上下打量一眼,没头没脑说句“你今日好像有些不同”。

    怎施奉这般眼尖?

    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吴寅初也进门,“嗬,今日上了妆啊,精神了些。”

    章云棠快速抬起本握在手中的书,将整张脸遮得只露出一双眼,半晌讷讷道:“很明显吗?”

    平日里,她习惯了素面朝天,除去一些必要出席的宴席,基本不上妆。今日略施粉黛,实在是因昨日哭得太凶,一双眼肿得如水分十足的蜜桃,隔老远便能看见。

    汀兰拿煮熟的鸡蛋给她敷半晌,仍没效果,眼见着就要到上值的时分,章云棠才勉强答应用脂粉遮一遮。

    吴寅初与施奉还未回答,门外又进来一人。眭长河弓了腰,手中是一封未落款的书信,他径直来到章云棠桌前,“章主事,会同馆来了信,说是公主给的。”

    章云棠忙放下遮脸的书,伸手去接信。

    眭长河眼睛一亮,“主事今日上了妆?您就该这样,多俊呐,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刚来时,屋内的三人本还和谐,可说着说着,气氛便冷下来。

    章云棠接了信,手中像是握了一枚烫手的山芋。

    “长河,”她打断滔滔不绝的眭长河,“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眭长河猛地停住,眼睛用力眨几下,双肩更明显地缩起,似十分不安自己又不小心说错话。

    章云棠再说了句“去忙吧”,他才犹豫着,蹑手蹑脚地离开。

    章云棠手中本有些日常在做的事务,见已理得差不多,便在心中打了回腹稿,打算向俞寅初汇报。

    可刚将文稿交给他,俞寅初便颔首,“好,辛苦章主事。”说完也只草草一翻,随手放在一旁。

    章云棠一愣。

    见她还木木地站着,俞寅初再度敷衍道:“我刚瞧了,你辛苦了,去忙吧。”

    章云棠的一颗心暗暗沉下。她想,那句“我如今手头空下来,您还有什么事交代我去做”许是也不用再说。

    她的境遇,好像又回到了高丽使团到来前。

    不,当还要更差些。吴寅初与李脩恩定已将方侍郎偏袒,夺来旁人的差事给她添功劳嚷嚷得人尽皆知。

    以往礼部诸人疏远她,多因怕她身娇体懒,需旁人分担本交给她的事务。可眼下,若一有出彩的活,她便要抢去占为己有…那谁还敢与她共事?

    不行,她还是得找个时间,与俞寅初将事情说开。毕竟,这是她的顶头上司,毕竟,她要在礼部长久地干下去。

    下晌,章云棠估摸着时刻,去了趟会同馆。

    楼梯上,正副二位使臣拦住她。

    “恰好遇上章主事,正有一事请您帮忙。公主即将入宫,却日夜担心王后的失眠症。听闻大梁有奇楠香,最能安神助眠,特向您讨要一些。”

    正使姿态放得低,说的话却如狮子开口。

    奇楠香,那可是上品沉香,价格远高于同等重量的黄金。既是高丽王后需要,数量自也不会少于二两。

    二两,那也是天价!

    藩使来京虽由鸿胪寺接待,但一应费用都自礼部主客清吏司支取。章云棠都不必再去查,便知原先列支的明细中绝无这项费用。

    他们可真敢要!

    但眼下不是与二人纠缠的时候,于是,她只颔首,“我先记下了,待报与长官知晓…”

    正使却冷哼一声,立刻打断,“怎的,章主事是觉得,我们公主求不得奇楠香?还是,咱们王后用不得奇楠香?”

    这话问得奇怪,好端端的怎上升到了“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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