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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坛清寂,没人会带上个五六岁的小娘子,除非——”
“她是钦天监的小徒儿。”
“那小娘子来自钦天监。”
二人几乎在同时说出口。
章云棠眼中倏然亮起,“祈谷大祀期间,钦天监需择日定时、巡查天象,他们自要在圜丘坛内夤夜值守。”
至于那位小娘子,“而为防天机外泄,钦天监只选世业子弟自小教习,若那小娘子是哪位属官的小徒儿或是女儿,便说得通了。”
说到这里,她本高扬的语气一顿。即便知道了小神仙很可能出自钦天监,但真正地将她找出来仍是件难事。
只因——
钦天监俗称天官署,既是天官,自然上上下下都孤清不理俗务。
不过…
章云棠望向程醴,她记得,他的老师张太傅与钦天监正颇有些交情。
程醴与她对视片刻,很快读懂她眼中的希冀与请求。颔首答了句“好”,接着便转身往书桌走去。
章云棠一喜,忙跟着起身,去到桌旁舀水研墨。
待一池墨汁研得浓淡正好,她殷勤地将笔递到程醴面前。
很快,程醴便写完一封拜帖,又在最末钤上自己的私印。章云棠小心地吹干墨痕,宝贝一样地将拜帖揽在胸口,“多谢三哥!”
程醴又提点她,“届时让柴申备上礼,玉露酒定要有,家中有的都可送去。”
章云棠却忽然神色踟蹰,“三哥,我这算不算是,用了你的人情?”便在一日前,她还信誓旦旦地求程醴“不要再为我去欠人情”。怎只一日,便破了这个戒?
程醴却翻下用笔时折起的衣袖,笑了下,“那你觉得,若俞寅初之流有父兄在朝,或是妻族得力,他会清正耿介到丝毫不动用这些助力?”
章云棠略垂了眼睫,思忖后又抬起,摇了摇头。
“那便得了。”程醴自书桌后方走出,“你既嫁了我,你我二人便是一体的,只要不欺天地君亲,不违仁义礼智,我自然要帮你。”
章云棠望那道清俊的身影,心中不住地想,即便…我是欺君才能嫁你,即便,你本有心上人。这样的我,你也仍要相帮?这样的我们,也仍是一体的吗?
她将这些话藏了又藏,直到藏到心底最不见天日的角落,才勉强笑了笑,应道:“我知道了,多谢三哥。”
程醴终于离去。
章云棠慢慢坐下,又打开手中的拜帖,细细读其中的每一个字。拜帖最后是意态潇洒的落款“侄青霄拜上”。
她抚着其中两个字,口中默念着重复。
“青霄。”
“青霄。”
那是他的表字。
九月初一,朔日,正值休沐日,章云棠一早便来到会同馆。
刚进高丽使团居住的玉河院,王元善早已换上一身大梁贵女装扮,前趋至院中迎她。与她碰了头也不寒暄,迫不及待地问了句:“咱们这便走?”
章云棠仍坚持着行了礼,“公主,马车便侯在外头。”
钦天监虽在礼部后巷设衙署,但大部分官吏仍待在城东南的观象台。马车先到城南,出广渠门,又行过一段,停在霍阳山下。除了她们一行,一旁还停了一辆半旧的单驾马车。
霍阳山本不高,但因四周皆是平原,跋地而起的孤峰便显得格外险峻。
一条窄窄的石阶如藤蔓绕树自山脚盘旋而上,待过了山腰的山门,又分出数条,各自通往山顶散落的屋舍与正中的紫薇殿、观象台。
王元善下了车,望着山下仅有的几处或孤立,或聚种一处的松柏、冬青木,好奇问道:“观星台是天机重地,怎无一人守卫?”
章云棠跟着下车,却不敢擅自前行,只举了拜帖高声道:“下官乃礼部主客清吏司主事章云棠,携吏部程侍郎拜帖,特来请见。”
不一会,那几处松柏与冬青木如长了脚,忽在地上穿行,隆隆的地动声中,一条小道自浮土下显迹,蜿蜒通往山脚石阶。
章云棠提了裙摆,率先迈上那条小道,直到安全走完,才回头招呼道:“公主,此处无碍。”
王元善收起疑色,再不敢质疑此地防卫疏漏,紧跟着章云棠穿过小道,拾级登上霍阳山。
章云棠手持一张粗略的地图,在前引路。几番确认方向后,终于来到一座值房前。
门扣三响,略等一会,值房便自内推开。
一道着青色袍服,清丽无匹的身影施施然走出。那人轻轻一挥拂尘,笑道:“一别经年,公主别来无恙。”
与此同时,紫薇殿的一处偏殿中,一清癯老者仰头灌上满满一口玉露酒,龇牙咧嘴地咽完,又一脸揶揄地望向棋盘对面的年轻人。
“青霄,你听到没,那小丫头虽持你的拜帖,可正经没承认是你的夫人嘞。”二人跟前正立着一位十七八的阴阳生,恰是今日在山下值守,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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