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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仍旧在沉默,他没有否定,亦没有肯定。

    她紧紧握着匕首,躺在地上偏过头看向他,看着他垂首低眸跪在面前,那副看着温顺恭敬实则深藏算计的样子,此刻让她感到恶心。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楚鸢放开了匕首强撑着起身,多日以来的疲惫,身心遭受的巨大创伤让她再没了半分力气,她无力的瘫软在地。

    “滚出去!”

    她一字一句。

    司马云深惊诧的抬头,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和失望的眼神,眸中蓄满了复杂的情绪。

    “此生,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补充道,然后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一眼司马云深。

    司马云深怅然若失,仿佛也脱了力一般瘫在地上,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苦笑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楚鸢。

    以前,两人因为政见不合闹得再僵,她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他也曾试探过她的底线,她无非是挑个自己的痛处再反击回来,来来回回,甚至怕她找不到自己的软肋,他还时常露出一两分给她。

    而她显然也知道那是他有意为之,心照不宣的折磨他。

    可,她从未说过,此生不见。

    “公主,说的是真的?”

    他不相信,鼓足勇气开口。

    “把同心蛊留下。”

    什么?

    “求公主,让微臣留下同心蛊……”

    “你想做孤的代首?司马云深,孤此生会葬在长安,你,会葬在安南,我们死生不会再见了,你好自为之!”

    司马云深只觉心一沉,恐慌弥漫开来,所有隐忍和克制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所适从,他伸手去触碰楚鸢的指尖,近在迟尺却让他觉得远如天涯。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公主!陛下……”

    他着急了。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

    可……

    来不及了。

    陆执出现在他身前,先他一步抄手抱起了昏过去的楚鸢。

    司马云深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楚鸢眼前出现了那些在安南王宫的画面,她耳边隆隆作响,似乎听到陆执的声音,他急迫的推开门一把推开了司马云深,抱起楚鸢往床榻而去,很苦的药汤流入唇中,他当着司马云深的面用嘴喂楚鸢药汁。

    司马云深的表情如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很多声音响在耳边,是永宁城的旧日时光……

    很多人出现,最后一个,是商也望着她笑。

    她已分不清哪个是梦,或许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世界才是噩梦。

    ,

    阳光透过纱帘照进屋中,日光耀目,陆执猛然惊醒。

    床榻上空空如也。

    “阿鸢……”

    一整晚没睡,他尚有些懵着,脑中一激灵,人已经猛的站起身向外跑去。

    “阿鸢!”

    安南王惴惴不安的守在屋外,看到陆执跑出来急迫的问道:“公主怎么了?”

    昨夜安南王来接楚鸢,陆执把昏过去的楚鸢从司马府送到了安南王府,可今日一早起来却不见了人影。

    “王爷,阿鸢不见了……”

    安南王顿时惊住了,片刻以后,两人不约而同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猜到了结果。

    “王爷,借人马一用!”

    陆执朝着王府外奔去,安南王带了人马与他一同出城。

    目的地只有一个——

    镇南军驻守的云湖城,顾煜的大都督府便是在那。

    陆执只觉整颗心都在疯狂跳动,心慌得不能自己,他已经领先安南王的人马将近半日时间,却还是嫌龙驹脚程太慢。

    阿鸢,勿要冲动!

    阿鸢,千万不能有事……

    头一次,他怨自己为何会睡着……为何会睡着?

    他怎么会睡着,纵然昨日疲累不堪,还受了些伤,但不至于一整晚未睡就醒不来……更何况他练武之人何其敏锐。

    只可能是阿鸢对自己做了什么。

    等到陆执疾驰了大半日赶到大都督府,那里早已是一片血海。

    猩红的血浸透了青石板,残刃断剑散落一地,往日威严赫赫的府邸,如今只剩死寂与血腥,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呛得人窒息。

    陆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勒马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慌得不成样子,他纵马进入,大声疾呼楚鸢的名字。

    看着沿途不断出现的尸首,他紧紧蹙眉,心中忐忑又悲痛。

    终于,在大都督府后院的荷花池边,他见到了楚鸢。

    浑身是血的她站在荷花池边,一边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一边是眸中弑杀如狂的阎罗,极度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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