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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座宅院搬到了船上。
西施和石杏儿被安置在二层最里面的两间舱房,僻静,少人打扰, 隔壁就是屠宛的住处,有什么动静, 她头一个便能听见。
头两日, 西施几乎没怎么出过门,她身子虚,烧虽然退了, 人还是昏沉沉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着, 偶尔醒来, 便听见隔壁有脚步声轻轻响着,声音隔着板壁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倒是石杏儿的动静, 她听得清楚。
石杏儿的舱房就在她对面, 门对门, 隔一条窄窄的走道,屠宛不许仆役插手,亲自照看石杏儿,喂药、擦身、换衣裳,事事亲为。
西施有好几次半开着门,看见屠宛端着一碗药进去,过一会儿又端着空碗出来,衣袖上沾了水渍,头发也有些散乱,却不见半分不耐。
“夫人,”西施有一次叫住她,“杏儿她……”
“高烧退了许多。”屠宛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方才还醒了一会儿,喝了半碗粥,又睡过去了。你放心,大夫说底子不差,养几日就好了。”
西施她低下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多谢夫人。”
屠宛看着她,叹了口气,走过来替她把衣领拢了拢,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道:“瞧你,自己还在发热呢,回去躺着,等好了再来操心。”
西施被她推着回了舱房,躺下来,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气,这个人,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料理得那样周全,周全到让人有些不自在,西施翻了个身,面朝舱壁,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又睡过去。
*
石杏儿是在第四日彻底醒过来的。
那天西施正靠在床头喝药,苦得皱眉,忽然听见对面舱房传来一声低低的“娘娘”,声音沙哑,她手里的碗差点掉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扶住了床沿才没摔倒。
等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对面舱房时,屠宛已经在了。她坐在床边,正用帕子擦石杏儿额上的汗,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西施扶着门框站着,脸色白得像纸,顿时皱起眉。
“你怎么过来了?自己还没好利索……”
“我没事。”西施打断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石杏儿半睁着眼,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看见她,眼泪就下来了。
“娘娘……”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以为……我以为我死了……”
“说什么胡话。”西施握住她的手,杏儿的手瘦得只剩骨头,她低头看着,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手背上,“我们都好好的,都活着呢。”
石杏儿哭了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倒是攥着西施的手,不肯松开,西施一动不动,任她攥着。
屠宛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到底什么也没说,只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自那日后,石杏儿一日好似一日,她年轻底子好,又有人精心照料,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话也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西施却好得慢,她底子本就不如石杏儿,这些年心力交瘁,又在那冰水里泡了那么久,寒气入了骨,大夫说是要慢慢养。她也不急,每日在舱房里躺着,听听水声,看看窗外的天,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只是心里总有些不自在。她承了屠宛的情,承了范家的情,却不知道该怎么还,她身无长物,她能拿什么还?
屠宛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从不提这些,她只是每日来坐坐,说几句闲话,问问饭菜合不合口,偶尔带些新鲜果子来,说是船上刚补的货,让她们尝个鲜。
她做事极有分寸,从不让人觉得被打扰,也从不让人觉得被冷落。来的时候自然,走的时候也自然,像一阵风,吹过就吹过了,不留痕迹。
西施有时候想,这样的人,怎么就跟了范蠡呢?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转,就被她按下去了,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
那日,天气格外好,连日阴云散了,阳光铺在湖面上,碎金一般晃眼,石杏儿在舱里闷了好几日,早就待不住了,扒着窗框往外看,嘴里念叨着:“娘娘,咱们出去走走吧,就一会儿,透透气。”
西施看了看外头的天,点了头。
两人互相挽着,慢慢上了甲板,二层清静,船尾的方向摆着两张竹椅,许是屠宛让人放的,上头还铺了软垫。西施和石杏儿坐下来,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风从湖面上吹过来,舒畅极了。
“娘娘,你看。”石杏儿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西施回过神,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楼下,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船边垂钓,他穿着一身白衣,衣摆铺在甲板上,像一朵云落在那儿,手里握着钓竿,一动不动的,侧脸被阳光照着,线条柔和,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那是谁?”石杏儿压低声音问。
西施摇了摇头,她没见过这个人,上船这几日她几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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