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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想自己铺床。”
“嘘。昨天,我可看到了。他不光打雌虫,雄虫也打。”
没有同伴讨论兰瑟头顶的花冠,就连从小玩到大的克利斯也沉浸在昨天亲眼所见的生猛景象中。兰瑟站在边上十来分钟,第一次感受到冷落。他有些愤懑地扶正自己头顶的花冠,粗鲁打断同伴们的交流,“不就是一个回归者嘛。”
“他不一样。”克利斯语气中是止不住的兴奋,“兰瑟,你不知道他和其他回归者都不一样。他头发短短的,就这样‘刷——’,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然后……”
兰瑟更讨厌那个未曾谋面的回归者了。
他很想继续打断克利斯的激情,但雄虫们对这位与众不同、颇具战斗力的回归者抱有高涨的讨论度,很快挤掉兰瑟在讨论圈里的位置。兰瑟站在外面,扶正花冠,放弃和这群感染上疯病的雄虫们交流。
“真是病了。”兰瑟对今晚睡觉的雌虫抱怨道:“回归者本来就是疯子,他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繁育塔的雌虫一向是柔顺、安静,不做多余的事情。兰瑟本以为他是理解自己的。不曾想,身下这位做着做着,说道:“这次的回归者确实不一样。”
兰瑟:“什么?”
雌虫止住嘴。可他开了头,不说更惹兰瑟生气,吞吞吐吐倒出雄虫们不知道的事情,“我来的路上,听到大队长在骂……好像,这个雄虫是圣歌家的雄虫。”
“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是很清楚。”雌虫目光闪躲,“他好像和克罗尔德有关系。”
兰瑟完全被弄糊涂了。克罗尔德又是谁?他从没有在繁育塔里听过这个名字,唱诵时没有、餐前祷告没有、教管们也从未提及。
“这又是谁?”
“兰瑟阁下。”雌虫惴惴不安,抱住他的手臂,“我们还是继续吧。”
“不。”兰瑟起身去冲凉,系上内搭。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个情况继续下去了,所说大部分的回归者都会在一个夜晚悄悄消失,可万一呢?万一对方没有消失呢?这种情况虽然不多,但也并非没有。
兰瑟一想到繁育塔上上下下都在讨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而不在意他们作为雄虫的天职,他浑身直犯恶心。
“帮我掌灯。”兰瑟边穿罩衫,边命令道:“我要去见见那个回归者。”
“这不符合规矩,兰瑟阁下。”
“那我就自己去。”
兰瑟抓起提灯,雌虫焦急的呼声渐渐消失在黑暗中,一扇接着一扇门后欢好的声音起此彼伏。
我的播种奖要没了。兰瑟内心闪过这样的念头。他瞬间懊恼起来,觉得不值得为一个疯了的回归者放弃自己的荣誉。
可他已经踏上往下的台阶,自塔底斡旋而上的阴风重新吹拂他那无名的心火——区区回归者,凭什么比自己更吸引所有同伴的注意力?
提灯随着雄虫的脚步轻微晃动,兰瑟扶着墙,背影长长。风越来越恶,吹得他沐浴后的头发在脸上四处鞭舞,凉意顺着未干的水珠沾湿衣物。兰瑟哆嗦着搓搓手臂。
夜晚的繁育塔存在许多诡谲的传说。
在兰瑟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些好奇的小雄虫热衷夜游。不过这些雄虫多挨了教训,或提着灯转悠圈,无聊地谈起没什么好看的。
如同白日那般绕着旋转梯往下急行。兰瑟庆幸没有撞上巡逻的雌虫,顺畅进入地下关押不听话雄虫的禁闭室。
他十二岁因顶撞师长,不敬尊主被关禁闭过一次。
那也是兰瑟唯一一关禁闭的经历。
往后,他发誓绝对不要再被关禁闭。
可现在,他又来了。
兰瑟壮着胆子,将提灯亮度开到最大,光直直照亮这一圈的禁闭室,唯有尽头一处挂着锁头。兰瑟快步上前,趴在镂空的栅栏往里看,光亮中他终于一窥那位回归者的相貌:浅褐色短发、半眯着眼,脸上似挨过打存着一两道红红的印子。
也不过如此嘛。兰瑟忍不住拿自己去比较,愤懑同伴们有眼无珠,回去必定要狠狠说他们一顿。他内心存了嘲笑的法子,半蹲下身更仔细观察这位回归者。
这次,他断定这位回归者又确实不太一样。
在繁育塔生活二十年,兰瑟还是第一次见到用铁链锁住手脚的雄虫。他眼力有限,只觉得面前雄虫被打了不止一顿,心中又生出点怜悯,摸索半天,好不容易从罩衫口袋里掏出两枚没吃完的糖果,沿着栅栏丢过去。
“喂。”兰瑟低声道:“我们这到底有什么不好的。”
被锁住的雄虫脑袋低垂,似是被吵醒,终于有了点动作。他嘴唇嚅动几下,弯腰试了试距离。兰瑟索性找来禁闭室墙上挂着的细树枝,把糖往里面推了推。
“你赶快吃了。”兰瑟不高兴地埋怨道:“不许说我来过,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被锁住的雄虫俯下身,脸贴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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