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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沈清妩认错。
沈清妩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猜到张伦此举是为何缘故。柔声安慰萧行止:“不怪二哥哥,秋闱将至,哥哥还是好生预备考试要紧。”
萧行止心中过意不去,提议:“妹妹若是真想去,我去求我大哥可好?大哥在朝中素有威望,准有法子的。”
沈清妩摇头不语,萧行止怔了一怔,见她神色黯淡,眉间似有郁郁之色,心里更是一阵酸涩。
伸手想拉她的手,指节动了动,到底没敢,目光只落在她鬓边。
女子乌发垂垂,斜簪着一支碧玉荷叶簪,正是他前些日子送的那一支。
萧行止心头一热,方才那点子沮丧便消了大半,陡然生出几分胆气来,一把捉了她的手。
沈清妩吃了一惊,挣了挣:“二哥哥快放开我,叫人瞧见了。”
萧行止却不肯放,反将她的手密密实实地包在掌心里,低声道:“九妹妹,你听我说一句肺腑之言。”
沈清妩见他神色郑重,不似往日那般嬉皮笑脸,便止了挣扎,垂眼等他开口。
萧行止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声音发涩:“这次秋闱,实与妹妹说,我并没有几分把握,但我已在教武场练了大半年,张家哥哥也说我天生是练武的材料。”
“纵使我入不了秋闱,等明年恩荫宴上也定能谋得一官半职,以后也不至叫妹妹吃苦。”
他说到此处,只觉得喉咙烧得厉害,一颗心在腔子里扑扑扑地跳,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九妹妹,明年这个时候,我娶你,可好?”
……
晚间,瓢泼大雨。
沈清妩独自在祠堂抄经,烛火昏昏,笔尖悬在纸上。
她谋划了这许久,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勾着萧行止的心,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可心里却无端生出几分怯意来。
她怕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正想得出神,察觉到经文上忽然落下一道影子,沉沉罩在纸面上。
沈清妩手一颤,回身望去,萧胤淮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长兄。”她吓了一跳,站起来。
萧胤淮的目光从经文上慢慢移开,落到她面上,也不说话,往前迈了一步,沈清妩握紧手里的经卷,往后退了一步。
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一步接一步,直到后背抵上供桌。
头顶的的幡布被震得轻轻晃荡,穗子扫过沈清妩的额发。
他忽然伸出手,沈清妩立刻偏头去,牙关紧紧咬着。等了半晌,预想中的触碰却没有落下,才慢慢睁眼。
萧胤淮只是伸手取了香案上的一炷香,越过她的肩膀就着烛火点燃,缓缓插进香炉里,而后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没有同她说一句话。
外头风忽然大起来,吹得窗棂哐当作响,经幡在梁上猎猎翻飞,沈清妩立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方才清醒。
弯腰将掉在地上的经文拾起,手指碰到纸页时,才发现自己在抖。
不能再等了。
这几日她被萧胤淮搅的坐立不安,一点风吹草动都草木皆兵,萧行止既已点了头,那封信便更不能留。
萧胤淮回到书房,在案前坐下。
外头风刮得紧,窗纸簌簌地响,烛火也跟着一晃一晃,他伸手拢了一下烛焰,这时,门上传来两声轻叩,接着是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长兄,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他没有抬头。
沈清妩携着雨意走进来,站在门边,衣裳下摆湿了一点,抬头,见萧胤淮正坐在案前,手执书卷,并不看她,仿佛早就知道她要来。
她心中微微一沉。
她素来擅长揣摩人心,如今被人拿捏,滋味并不好受,定了定神,还是走过去,在他案前站定,伸出手:“长兄,把东西还给我吧。”
萧胤淮翻了一页书,嘴角弯了一下,依旧不看她:“什么东西?”
“书信。”她不想绕弯子。
他终于合上书卷,搁在案上,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捏在两指间,抬眼:“这封?”
沈清妩一眼便认出那信封上是她的字迹,心头猛地一跳,强压着那份慌乱,又把手往前递了一寸,目光盈盈的,央他:“长兄还与我罢。”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还给她,只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嫁给萧行止,你满意吗?”
沈清妩心头一紧,知他试探,只温顺垂首:“二哥哥处处都好,性子温柔,待人也没什么架子。府里的丫鬟婆子没有不念他好的,若能得此良婿,我自然满意。”
“我没问旁人。”他从椅上站起身来,逼近半步,气息拂过她鬓边的花钿,“我只问你。”
沈清妩一愣,还未及开口,只觉得发丝轻动,再看,萧行止送的那支荷叶发簪已被男人捏在修长指间,细细把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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