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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严的阵列规整地排列，气势磅礴，蓄势待发。

    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士卒，静默若山，铁甲覆身，长戟如林，晨时寒霜凝结在将士的刀刃上，同时又映射着白昼的曙光。

    唯有那一抹绣着图腾的暗红色军旗为这广阔的空间添上了点鲜艳之色。

    将帅挺身端坐于马鞍之上，一身玄衣铠甲裹挟着冷冽的幽光。他一手攥着长枪，一手攥着缰绳，微微抬头仰望着天空，仔细观量着天色。

    头盔迎着日光，生出几抹阴暗，衬得他容色凛然，他的双眸映射出鹰隼般锐利的锋芒，迅速扫过千军万马。

    乌勒与边地的勾结还未上台面，因而出军之事不宜昭告百姓。只有少数官员沉默地立于道旁相送，气氛压抑而凝重。

    “启程。”沈砚冰见天色差不多，喊道，颇具威仪。

    声音有力却并不洪亮，划破了天地间诡异的静谧。

    沈砚冰手执缰绳，纵马前行，马蹄踏落在青绿之地，他领着千军万马前行着。

    乌哑哑的军队踏出了国都，他们蜿蜒前行，向着远处缓行着。

    脚步声聚在一块儿，逐渐远去。漫天尘土随风飞扬，不久后，再度归于平静。

    待到暮色笼罩山野，军队才停下，士兵们搭起了帐子。

    “怎么了，肩伤还没好啊。”皇甫伽野伪装成士兵，潜藏在军队之中，随军队一道出行。

    此刻夜色已深，他溜到沈砚冰的帐子中，他掀帘而入的动作自然得还像回自己帐中一般，正巧撞见他在肩处轻按着，眉头因不适而微蹙。

    沈砚冰偏头瞪了他一眼，眼神中明显刻着四个字——“明知故问”。眉目间，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如果那一掌运出我八九分的内力，你确实需要躺上三五个月，但是我实际上只用了四成，看似打得重，但并未上了你的筋骨。”皇甫伽野缓缓走近，坐到了他身边，甚至自顾自地拿起沈砚冰案上的水囊喝了一口。

    一袭简单的军装，却无法掩盖他不俗的气态，他也知晓这一点，行军路上尽量避免与旁的士兵有眼神交流。

    此刻在帐中，他倒是放松下来，露出了几分本性。

    沈砚冰冷哼一声，面无表情道，“怎么，本王应当感谢你不成了。”他已经卸下了铁甲，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更显得身形清瘦，但脊背依旧挺直。

    “沈将军不也报复回来了吗，让我做个步兵跟在队伍里折磨我的脚，本来可以让我舒服轻松些做个骑兵之类的。”皇甫伽野说着，还翘起了二郎腿，故作难受地捏了捏脚，脸上却带着戏谑的笑容。 “军队里有军妓吗，男的女的都行。”

    “……” 沈砚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帐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哎，我胡说的行了吧。暂时戒了情色也并非难事，”皇甫伽野单手撑着脑袋，轻佻道，“你那个小姘头怎么没跟来？”

    他显然是有意提起，边说着边……观察着沈砚冰的反应。

    沈砚冰冷了冷声道：“别喊他姘头。” 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诶呀，还挺惧内，”皇甫伽野故作震惊，饶有兴致道：“那我不叫他小姘头叫他什么，叫他烬王妃吗？” 他似乎很乐于戳破沈砚冰那层冷硬的外壳。

    “……”还是叫小姘头吧。烬王殿下现在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没有再理皇甫伽野。

    他的眼眸垂着，有些失神地望着地面，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了一下。 “说正事。” 他强行将话题拉回。

    “我那二弟叱罗衍做了汗王，野心到了，能力却不够，把这草原治理得乱七八糟。”先汗王三个儿子里最能袭承下一任草原霸主的就是叱罗勒，他的狼子野心不止刻在心中，更体现在他的举止里。就连先汗王都对他这位儿子惧上几分，其野狼本性可见一斑。“打败他并非难事，但是不得不防偷袭。他就像草原上的鬣狗，最擅长趁乱撕咬。”

    “本王有个要求。”沈砚冰斜了他一眼，语调缓慢，听不出情绪。但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皇甫伽野脸上。

    “说吧。”

    “我要你于我坦诚相待。”沈砚冰那双冷艳又疏离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既然知道我中了泣泪海棠，我倒是不相信你对此一无所知。” 他终于将话挑明，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我呢，确实知道一些，但是得等我重新攻下乌勒王庭后，才能同沈将军讲。”皇甫伽野轻笑着，眼底却深不可测，让人摸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他是生在草原的恶狼，从小没接受过儒家道理，只明白胜者为王。至于成为胜者的过程，那并不重要。他将此视为筹码，握在手中自由用处。

    “沈将军，你要有耐心。” 这语气近乎安抚，却更令人不安。

    沈砚冰从不敢轻信于他，就是由此。“皇甫老板得想清楚了，你在暗，骗了本王对你可没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