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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能拜入他门下自是好的,只是我听说,上仙不是从十七岁踏入飞升境,可以独自开山门后,便连续多年,不曾收徒吗?”
“说的不错,上仙第一年开山门时,清衡宗门下几乎聚齐了全天下的修者学子,所有人一股脑的全都想拜到上仙门下,可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人太多了,上仙从天亮坐到天黑,可连一半的人都没看完,最后,上仙收起天幕,转身走了,只留人说他今年不收徒。”
“第二年,第一年上山的人不死心,又都卷土重来,可不曾想,这次上仙却连面也没露一个,只说缘分没到,今年也不收。”
将
“还有这样的事?”
“可不吗,这么一来二去的,其他人也就都明白什么意思了,上仙师门高贵,怕是寻常人够也够不上,与其浪费时间毁了自己的仙途,倒不如老老实实的拜他人门下,于是第三年的人就少了大半,再到如今,敢去照量一二的人就更少了。”
“那上仙今年,不会也不出席拜师大典吧?”
“这我倒不清楚。”
话落,旁边听了许久的其他弟子凑头来,提醒道:“我不怕偷偷告诉你们,今年想拜天宿上仙的人怕是又跑空了,今年上仙还是不收徒。”
“真的假的?”
“不信你一会等着瞧吧。”
日头渐上,莫相雨冷着脸,他目光定定的望着那执剑堂外被半卷天幕隔起的椅子,一言不发。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沉闷威严的鼓声响起,一连二十八声,半卷天幕彻底垂下,朦胧的薄纱后,逐渐有模糊的影子接连出现,这些影子或男或女,或高或矮,全都端坐在天幕后。
人渐渐齐了,要拜师的弟子们也找好了自己要拜的山门。唯独只有中间三把椅子最中间的那把,天幕后迟迟不见有人影出现。
莫相雨看了很久,周遭的议论和摇晃都与他无关,他只定定的看着那把椅子,直到有人高喊一声。
——“拜师大典,兴!”
他没有来,也不会来了。
原本要拜天宿上仙门下的人转头又一窝蜂改投他人门下,很快,天幕外的空地上就只剩莫相雨一个人。
他又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的下山了。
第二年,清衡宗依旧门庭若市。
记册的弟子还是原来的那一个,许是今年不知道从哪得了天宿上仙要出席拜师大典收徒的缘故,今年来的人要比去年还多。
他记得头昏脑涨,看见有人站过来,也不管什么天赋好不好,他没心情,只敷衍的问:“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
“莫相雨,家在青图镇,镇棺村。”
他这一生听过记过的人名可太多了,但是此刻,听着这个名字他却无端觉得有些耳熟。他抬起头,看见那张十分好看的少年面孔,或许不止耳熟,还有些眼熟。
他匆匆瞥了两眼,将名字记录在册,便放他过去了。
这是莫相雨上清衡宗的第二年。
今年的人和去年比起来,只多不少,鼓声一样响亮,而那天幕垂下后,他也终于在那薄薄的朦胧后,瞥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苦于少年天骄,年岁尚浅的上仙并不高挑,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并看不见面容,只知他身形纤细挺直,垂下的广袖风拂而不动。
他端坐椅前,如塑金身的雕塑。
如旁人所说,想拜天宿上仙的人很多,但敢拜他的人却很少,百余弟子,个个自诩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可一个个的选过去,上仙端坐台前,纹丝不动。
“拜者莫相雨,龄十六,拜师门!”
僵硬的身体全凭着本能在向前走,莫相雨走到天幕前,他隔着被施过术法的朦胧,明明薄薄一层,可他却怎么也看不清上仙的面容。
暗暗淡淡的幽香进了鼻息,是他后来每每路过梨树驻足,也闻不到的梨花香。
等待的时间很短,却也很长。
他与众生不同,却也与众生相同,上仙不语,不曾抬眸多看一眼。
“拜者莫相雨,退——”
他下山了,如其他人一般,上仙不曾垂青,甚至可能根本不记得他。
可是他却记得,他记得上仙在地面上留给他的每一个字,每一笔一划,日日如在眼前。他记得上仙的背影,记得上仙的剑,记得他挥动的每一个弧度。
后来,莫相雨终于知道,上仙在地上留下的那两个字,不是相雨。
上仙留下了他的名讳。
——温霜渡。
第三年,莫相雨又上山了。
这一次,记册的弟子终于认得他,也想起他是谁,他挑起眉,有些震惊的问:“怎么又是你,你怎么又上山了?”
莫相雨垂眸,答道:“我有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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