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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连一旁的谢青和缪悟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片刻,谢青先他一步笑了几声,摇头调侃。
“咱们这位小师叔,还真是……”
不拘一格,十分任性,连自立山头的野神都敢拜,他竟然也肯。
谢青半是调侃,半是感慨的连声重复:“真是妙人,妙,妙极了。”
城中客栈酒楼不多,就算全部分开居住,也少不得要挤一挤,凑一凑,又找了几个民居,方才勉强住的下。
温霜渡在梨花小筑时便常常与莫相雨同榻而卧,如今到了客栈,自然也没什么不同。
莫相雨早就习惯了侍奉仙人。
他的师尊,与这天下许多的修者都不同,他没吃过苦,没尝过挫败与失败的滋味,他走在坦途大道,从不回头,也从不会去想别人是否能跟得上。
喜爱洁净的仙人在清衡宗中便每日都要在竹林中沐浴,如今到了客栈,莫相雨也吩咐了小二,让他们打两桶热水,再备下浴桶。——他生怕金尊玉贵的仙人受了委屈,屈尊在这方寸地。
热水放好的时候,温霜渡正坐在窗边的榻上,不是在打坐,而是在看书。看的,还是莫相雨闲暇无事为他寻来的话本子。
若能解闷逗师尊一笑,便不枉他精挑细选的耐心。
“师尊,水好了,徒儿伺候您沐浴吧。”
温霜渡闻言,便在桌边摇晃的烛火下抬起了头,明净温柔的仙人放下书,缓步走到屏风后的浴桶前。
他抬起手,莫相雨便很自然的为他宽衣,一直到最里面的长袍,莫相雨才住了手,低着头走到了屏风的另一侧跪坐。
潺潺流动的水声,每一声的轻重长短都不同,而莫相雨也几乎可以从这些水声中,想象到师尊此刻的模样。
大逆不道,不恭不敬。
但莫相雨闭上眼时,想到的,全都是在相对而卧时,师尊闭起眼,蜷缩微皱的衣领下,露出的细白肌肤。
清瘦的手腕,纤长的后颈,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相貌,还有他并不修长宽阔,却格外挺直的背影。
就是这样一个人,温温柔柔,又清俊矜贵的一个人,却身负灭世之力,惊世之名。
也是……他的师尊。
“相雨……相雨。”
一直到第二声唤出来,莫相雨才猛然回神,他望向屏风,便见原本靠着木桶的师尊却不知何时转了过来。
模糊朦胧的屏风后,他将下颌靠在木桶的沿边,明明看不清此时五官的神情,可莫相雨还是从他略带倦怠的慵懒语气中,窥探到了他此刻的模样。
“相雨,茶。”
莫相雨端着茶送到温霜渡手上的时候,他几乎不敢抬眼,沾着水珠的指节捏住茶杯,若再往上,便是纤细匀称,却依然有力的手臂。
师尊大概是喝不惯这凡间轻贱的茶,莫相雨听见一声很轻的吐气,随后便是水声轻微。
他没忍住,不自觉的看了一眼。
温霜渡正欲抬手,将茶递给莫相雨,却见他那小徒弟突然跪了下来,垂着头,连耷拉在双膝两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温霜渡眉头皱起,他很疑惑。
“相雨?”
莫相雨不答,他便微微倾身,将手臂探了出来,有木桶隔着,温霜渡只能轻点灵力,将跪下去的小徒弟带起来。
“这是怎么了?”
莫相雨跪不下去,也不敢抬头,他自以为,长久的宽纵与包容,给足了他依偎在师尊身边的勇气,他本以为,就算胡思乱想的心思越来越重,但只要师尊不知道,他便可以藏起来,独自守着。
但他错了,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
他要如何面对温霜渡的温言笑语,要如何面对师尊教他习剑时,凑的很近的面容和身躯。
从此以后,他每走过一个天宿上仙庙,望着祭台上威严悲悯的神像,他便会想到此情此景,师尊湿漉漉,倚靠在木桶边望向他的模样。
“师…师尊。”
莫相雨很久才找回自己干涩的声音,他垂着眸,颤着手,刚想要说话,却忽见师尊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握住了他的手。
心间猛地一动。
“是太累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修者有灵力护体,本不会生凡人的病。
可温霜渡还是多此一举的想到了这层,他拉着莫相雨的手,将其拉的更近,就连手,也逐渐抬高,悬浮于莫相雨的胸前。
他坐着,莫相雨站着,两相距离差的远。不便从木桶里站起来,温霜渡便晃了晃手,晶莹的水珠滑落,落在地上,也落在莫相雨的衣物上。
于是,莫相雨脖颈僵硬的前倾,他垂首,慢慢将头靠近了温霜渡的手。
沾着水珠,带着热水温度的手很暖。
“并不热,相雨,你在抖什么?”
莫相雨缓缓合上眼,几乎是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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