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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知晓你最终长成他的模样,有他几分风采,不知他是忧是喜。”
不等她做出反应,他便利落转身出了房门,越过廊亭向外走去。
沈烟归盯着他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手指轻扣着桌面,寂静的房中除了炉中水沸腾的响声便是这有节奏的敲击声。
“今日又是为何心绪不宁?”
她轻扣桌面的手悬在半空中,抬起眼皮看清是谁后便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那人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坐在方才沈明做过的位置。
他瞥见桌边那半杯有些凉却的茶水,似是无意问道:“这一大早便有人来过了?”
说罢,他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蹭着杯壁,缓缓将其移向一边,好似极为嫌弃。
做完这一切,他从盘中提起一只倒扣的杯子,伸手过去拿起她手边的勺,从炉子里舀了一勺沸水倒进杯中。
沈烟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视线微僵,终于扭头正眼看他。
眉心不自觉微微蹙起,冷声问道:“你除了方才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就没有其他要与我讲的?”
手心中央握住的茶杯传来阵阵暖意,他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轻笑道:“信已悄悄送出,你只看着便是。”
他以为她是关心叫他办的事是否办成。
可不曾想,桌那头的人听到这话眉头蹙得更深。
“伸手。”那人冷冷说道,语气中含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谢迟南脸上的笑僵了片刻,打着哈哈道:“不是对我无意?这就想要牵我的手了?”
他微微倾身向前:“是否是被我打动了?”
沈烟归抿紧薄唇,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面前一扯,下一秒两根冰凉的指尖便搭在他手腕处。
她抬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扔了回去,实实砸在桌上发出声闷响。
只听她的声音落在寂静的空气当中,激荡着空气流向他耳里。
“禾年,你若想早些死不如干脆停了药,何必得了那么几粒无用的药便肆无忌惮?”
早先他本只剩下个一年半载的生机,得了她的药才堪堪续命至两年。
可照他如今这个活法,再活一年便是顶天。
谢迟南感受着手中逐渐凉却的杯壁,望着她叹了口气。
“我只巴不得能多陪你一些时日,怎会肆无忌惮地消耗自己的生命?”
“只是,我也有我不得不做的事,抱歉。”
他就这样望着她,眼里还带着恳求和无奈。
沈烟归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移开视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两人都不再说话,屋里只余二人的呼气声。
就在谢迟南以为她不会再做什么时,那头的人突然有了动作。
她抓起他的手,又将指尖落在他手腕处,这次把脉的时间比以往都长。
表情一刻比一刻凝重,最后她终于放开他的手,吐出一口浊气。
她起身走向桌边,从旁抽出个木箱子,打开后拿出个布包。
“既然有本事,那就给我忍着。”
谢迟南抬眸直视着挡住他视线的人,刚开始还不知她是何意。
直到她将一根根金针旋入自己的各处穴位,她才懂了它言下之意。
他只觉全身刺痛,头顶的针慢慢往里旋,一道接一道的痛意逐渐蔓延,最后只感觉脑子嗡嗡头疼欲裂,似乎是脱离了整个世界,只余自己一人独自折磨。
他难捱地将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重重往下按压。
到了后头,他全身已是止不住发颤,他感觉此时万籁俱寂,耳中只有空鸣声。
“别动,连‘屠戮’你都忍得,这几针你就受不住了?”
她语气嘲讽,但眼神却是极为认真地盯着自己手下的针,未曾有半分游移。
寻常人施此套针法,定是要食下无觉丸,将痛楚降到最低。
但她偏要硬心肠,让他生生捱过这蚀骨之痛。
不仅是想要他记住这股痛意,日后三思而后行,还因为这套针法只有在人清醒时施下,效果才能达到极佳。
只不过少有人能熬过去罢了。
上一个硬生生忍下的人,还是当初褚老头带回谷中的那个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谢迟南都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不仁时,身上各处的针终于慢慢撤去。
等头顶的最后一根针被拔出,他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眸仰望着她,嘴唇微微发颤。
他强迫自己压抑下身体的颤意,挤出一抹笑:“能在你心中有半分痕迹,再痛也值得。”
从她再次将他的手拉过去的时候,他便知她已不止是将他当中盟友了,而是视作自己人。
“还有精力嘴贫,早知道再给你扎上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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