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5、第 5 章  新寡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世子的灵柩在第二日出殡。

    素色仪仗绵延数里,苏清晏站在鼓乐哀声之中,望着镶金嵌玉的厚重棺椁伴着漫天黄纸被抬入厚厚的坑洞之中。

    棺中的人一生也被尽数掩埋。

    她抱着痛哭的女儿,掩下心中的哀恸之意,转头时看见国公夫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目光却显出几分怨毒,冰锥似得钉在她身上。

    她想起沈怀臻提醒自己的话,淡然地将身子转回来,带着女儿去给亡夫的新坟上香。

    沈怀臻就站在她身后,看见寡嫂眉眼低垂、容色清丽,如同枝头不败的玉兰花,伴着四周的钟鼓哀声灼灼而生。

    第二日,苏清晏推开卧房门,就看见阿荔忐忑地站在门外,见到她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道:“大夫人派了人过来,说要娘子巳时去福寿堂,有要事商议。”

    苏青宴想了想,道:“你先替我梳妆,再让厨房弄些吃的送过来。”

    阿荔是苏青宴的陪嫁丫鬟,陪她从苏家嫁到国公府,性子虽然急躁,但最为护主。

    她想着夫人如今面对的境遇,帮她梳发时实在没忍掉了泪。

    苏青宴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道:“我还没被扫地出府呢,你哭什么?”

    阿荔眼泪珠子吧嗒地掉,扁着嘴道:“以往都是世子替夫人挡着,现在世子不在了,国公府这种高门大族少不了要仗势欺人,婢子怕夫人会受欺负。”

    苏青宴摇头道:“你跟了这么多年,觉得谁能欺负的了我?”

    阿荔抹着眼泪道:“今时不如往日,娘子既然嫁为人妇,还有了蘅姐儿,少不了会被婆家拿捏。听说今天连二房的太太都来了,我看她们就是处心积虑、沆瀣一气要把娘子逼出府去。”

    苏青宴没想到她这丫鬟还挺会用成语,笑着道:“所以我才要吃饱些,还要好好打扮。我越是显得软弱畏惧,她们就越要欺负我,与其害怕担忧,不如打足精神迎战。”

    阿荔想想确实是这个理,于是给夫人梳了个最衬她的发髻,系上长条白布,又为她换上石青缎面的褙子配月白襦裙。黛眉清扫、杏眸含光,虽不着艳色,却丝毫不减风流。

    苏青宴走到福寿堂时,里面已经坐了许多人。

    沈家的老祖宗一身紫衣坐在上首,她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只想在院子里听听曲、养养花,根本不愿多理儿孙的事,平日里总装作耳背,其实是懒得管事。

    可今日大房媳妇非得让她来,说是府中家事有老祖宗在才有主心骨,于是只能抛下满院的花草,来充当一尊大佛坐镇,心里其实老不情愿。

    在她下方则坐着国公夫人崔诗兰和二房的妯娌王氏,还有几位前来撑场面的宗族长老和宗妇。

    众人看着苏青宴步履款款地走入堂中,姿态落落地行礼,背脊挺得笔直,脸上丝毫不见憔悴之色,哪像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

    二房夫人王若娴忍不住开口道:“看来大郎媳妇昨晚睡得很好啊。可怜大嫂思念亡儿,已经数日未曾安寝。”

    沈家分为三房,大房长子沈越庭继承了安国公的爵位,二房次子沈清和在朝中官至吏部侍郎,手中掌有实权。三房的弟弟只靠两位哥哥的荫庇在京兆尹得个闲职。

    二房太太王若娴和国公夫人崔诗兰在闺中就有交情,两人先后嫁入沈家后,做了数十年的妯娌,关系很是亲密。

    今日她是特地来为国公夫人撑腰,帮她对付这个刁蛮儿媳。

    谁知苏青宴毫不避让地看着她回:“夫君在世时,我与他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夫君亡故后,我替他守灵送他下葬,还要抚养我们的女儿长大,我对他心中无愧,为何会睡不好?”

    王若娴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心想:这般牙尖嘴利,待会儿不要哭天喊地求着留下才好。

    而崔诗兰看着面前的儿媳,心里更是一肚子火。

    她自从嫁入国公府,无论是执掌中馈、伺候公婆或是教养儿女,无一不做的完美周全,曾在心中立誓要做世家主母的典范,德行被人传颂。

    她此生唯有两件憾事。

    一件就是自小聪颖的大儿子沈砚初,一场大病后得了不足之症,从此断了仕途。就像一块本该值钱的玉石添了裂痕,让她觉得心疼又不甘。

    第二件,就是大郎坚持要娶一个太医的女儿为正妻。此女不光家世不能与国公府相配,性格更是骄纵跋扈,全身上下除了那张脸无一可取之处。

    也不知她是如何用狐媚手段引得儿子对她神魂颠倒,过门后大郎对她处处维护。儿媳很快怀了身子,偏偏又只生了一个女儿,每一桩都让崔诗兰如鲠在喉,想起来就觉得堵得慌。

    如今大郎已经撒手人寰,也到了正本清源,彻底了结这桩心事的时候了。

    于是崔诗兰提起帕子,对着苏青宴道:“大郎昨日已经出殡,你身为他的遗孀,需得简居守节,少招惹是非。若继续留在国公府里,府里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