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桔与黎檬人都懵了。

    林郡却一脸坦然，解释道：“忠靖侯虽答应了帮忙敲打知府，可他身负爵位，非诏不得离京。此次祭祖之后，便会回京，应当在金陵待不了多少时间。短则几日，长则半年。”

    “等他走后，知府没了压制，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故技重施。”

    金桔恍然大悟：“所以姑娘才让我等传出您与忠靖侯的流言，好让知府忌惮？这样等忠靖侯离开金陵，知府也不敢造次？”

    林郡点头。

    “可是，知府会信吗？”

    黎檬有些担心，“忠靖侯毕竟是外男，此次一别，除非忠靖侯亲自上门，否则姑娘与他未必还有见面机会，一旦流言传遍金陵，知府却不认……”

    “所以，明日起，你记得派人时刻关注史家，一旦忠靖侯有动作，立刻告知于我。”

    黎檬先是点头，而后问她：

    “您打探忠靖侯行踪作甚？”

    “自然是……”

    林郡挑眉，“山不救我，我去就山。”

    “可是姑娘的名声……”

    金桔顿住，懊恼地拍了下嘴，“我糊涂了。”

    林郡拍拍她的肩，昂首大步向前。

    金桔与黎檬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

    林郡刚进家门，便被告知林嗣娘与沈三郎等了她一夜。

    她并不意外，抬脚去了正房。

    刚坐下，林嗣娘的目光便注意到她颈侧两个红痕，不由瞳孔紧缩，惊呼：

    “乖女，你昨夜到底和谁……”

    “忠靖侯。”林郡坦诚，“昨晚我一直和忠靖侯在一起，躺一张床上，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砰砰——

    林嗣娘夫妇齐齐起身，惊愕地看着她。

    林嗣娘握紧拳头：“何至于此？”

    沈三郎也是一脸痛心与不忍：

    “那可是忠靖侯，天下最尊贵的一群人之一，咱们家这样的门第，难道还能嫁给他不成？还不如给知府儿子做正妻，也好过日后被人……”

    “至少忠靖侯没有恶意。”

    林郡解释，“知府儿媳没那么好做。世上那么多带着百万嫁妆嫁入高门的商女，有几个得了好下场？如我这种作为家中独女还上嫁的家，更是找不出一个寿终正寝的人。”

    “运气好些，有了孩子，在父母去世后才被冷落、被打压，最后郁郁而终；运气不好，嫁人后不到一年就病逝，父母也意外离世。”

    “以知府的所作所为，女儿不得不怀疑，他们打的是后一种主意。”

    沈三郎吓了一跳：“不会吧？”

    “怎么不会？”

    林郡冷笑，“这难道不是最快拿到林家所有财产的办法？”

    林嗣娘心怀侥幸：“若你怀了孩子……”

    “那更好了。知府只需先让你们出意外，再让我病逝，然后顺理成章以孩子的名义接手财产，孩子成年前让他夭折，更不会有人置喙。”

    毕竟小孩夭折本就是常态。

    林嗣娘夫妇被吓到，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林郡缓和气氛道：“何况，我何时说了要进侯府的门？昨日过后，我的目的已然达成一半，进门委实多此一举。”

    忠靖侯倒像是有让她进门做妾的想法。

    但她两个要求一出，他估计不会提了。

    林嗣娘缓过神，追问道：

    “一半？还有一半是什么？”

    林郡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小腹，并未解释，而是道：“你们过几日就知道了。”

    说完她起身，“女儿实在疲累，先回房休息了，您二位若无事，可到各处厂房巡视一番。几日后回来，你们想知道的答案也就有了。”

    林嗣娘满脑子疑惑地看着她离开。

    等人彻底消失，她才回头问沈三郎：“你可猜到了女儿的另一半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但林郡的话，他们一向言听计从。

    于是当天，两人便整理好衣物，乘上马车去了城郊各处厂房巡视。

    厂房内有食堂与宿舍。

    两人每日都能巡视两三个厂房，到了傍晚，便就近留在正巡视的厂房休息，次日再走。

    如此五日，两人才巡视完。

    待回家，她们才知道了林郡之前说的一半目的是什么——

    就在他们离开的这五日，关于史家的忠靖侯经不起诱惑，与林家首富在接风宴当天就“天雷勾动地火”，在侯爷房中无媒媾和、留宿一夜的流言，就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甚至连其余城池都有耳闻。

    流言最盛的几日，多少好事之人上门打听情况，偏两人正好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