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你出第二题了。”

    冯宗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不能慌。

    他最大的底牌还没亮出来呢。

    兵法军政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碰运气。

    接下来，该出杀手锏了。

    “第二题。”

    冯宗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

    这是他昨晚从爷爷书房里翻出来的 —— 冯章当年考幕僚的策问题。

    他展开纸条，朗声念道。

    “周室分封诸侯，而有三百年春秋战国之乱。秦废分封而行郡县，却二世而亡。”

    “后世议论纷纭，莫衷一是。”

    “我问你 —— 分封与郡县，孰优孰劣？若使你来治国，当行何制？”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连墙根底下嗑瓜子的老张头都停了手，竖起了耳朵。

    曹大壮悄悄凑到贺明川旁边。

    “这啥意思啊？”

    贺明川抿着嘴，小声道。

    “就是问…… 把地盘分给手下管好，还是自己直接管好。”

    曹大壮恍然，嘿嘿一笑。

    “那不就是在问他家老冯和咱家老段谁对嘛！”

    搅屎棍，一刻不搅，就心里难受。

    贺明川瞪了他一眼。

    “嘘！”

    段承望看着冯宗泰手里的纸条，心里暗道一声好家伙。

    这题可不是背两句书就能糊弄过去的 —— 这是正经的策论，而且往深了说，就是在问当下军阀割据该怎么办。

    这小子 TM 的简直是在作弊，这跟两方赤手空搏对垒，其中一方搬出核武器有什么区别。

    好在他脑子里有 “民国军政要览”。

    段承望背着手，不急不缓道。

    “分封和郡县，没有优劣，只有适不适用。”

    冯宗泰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

    “分封是分权，郡县是集权。周朝行分封，是因为那时候交通不便，信息不通，中央管不到边远之地，只能分封诸侯代为管辖。”

    “但时间一长，诸侯坐大，天子势弱，自然就乱了。”

    “秦朝废分封行郡县，是因为到了秦朝，驰道修通了，文书畅通了，中央能直接管到地方了。”

    段承望顿了顿。

    “但秦朝二世而亡，不是郡县的错，是暴政的错。役民太甚，法度太苛，跟分不分封没关系。”

    冯宗泰冷哼一声。

    “你说了半天，等于没说。到底该行何制？”

    段承望瞥了他一眼。

    “你看你，又急。”

    “我刚才说了 —— 适不适用。”

    “中央有实力管得住地方，就行郡县。管不住，不如分封，至少名义上还尊你为主。”

    “强行郡县而管不住，比分封还惨 —— 地方上既不服你，又有了造反的名分。”

    他看着冯宗泰，意味深长。

    “所以你问我该行何制，不如回去问你爷爷。”

    “他心里早有答案了。”

    冯宗泰的脸色变了一瞬。

    这话是什么意思？

    郡县就是集权，就是武力统一 —— 你爷爷段绍廷主战。

    分封就是分权，就是各管各的 —— 我爷爷冯章主和。

    段承望是在说：管得住才打，管不住才和。你家老段主战，是因为觉得皖系有那个实力。我家老冯主和……

    是因为知道直系管不住？

    这话说得太含蓄了，学堂里大部分孩子没听懂。

    但冯宗泰听懂了。

    他身后的直系子弟里，有岁数大一点的，也听懂了，脸色微微一变。

    段承望这句话的意思是 —— 你家老爷子主和，不是爱好和平，是知道自家没那个本事。

    把 “主和” 说成 “认怂”，这比骂他还难听。

    冯宗泰胸口剧烈起伏。

    “你 —— 你这是诡辩！圣人之制，岂是你一句话能评判的！”

    段承望摊了摊手。

    “你看你，又激动。”

    “我没评判圣人。我只是告诉你一个道理。”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制度，交到不行的人手里，也是白搭。”

    “再差的制度，交到行的人手里 ——”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也能撑一阵子。”

    【叮！检测到冯宗泰情绪剧烈波动，获得中级宝箱！】

    冯宗泰气得手都在抖。

    他咬了咬牙。

    “好。算你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