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承望冷笑一声。

    “找别人？段叔，您觉得现在这世道，还有谁能一次性拿出五万支步枪、一千挺机枪、两百门火炮？”

    “汉阳兵工厂？产能早就被北洋军自己占满了。”

    “上海制造局？产量不够，而且质量参差不齐。”

    “国外进口？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武器运到，护国军都打到北京了。”

    “除了咱们，老袁找不到第二个卖家！”

    段承望越说越得意，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而且，咱们还有一个杀手锏。”

    段绍廷来了兴趣：“什么杀手锏？”

    段承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不买，咱们就卖给护国军。”

    “咱们稍微暗示一下，放出一点风声，说护国军的人也来找过咱们。”

    “他为了花钱找平安，也得把咱们的武器全包下来。”

    “到时候，价格、交货期、付款方式，全是咱们说了算。”

    段绍廷听得连连点头。

    ---

    大总统府。

    袁开看着段绍廷的回信，脸色铁青。

    信上只有一句话。

    “武器可售，价格翻倍，概不赊欠。另：护国军亦有使者接洽，望大总统早做决断。”

    袁开气得一把将信纸摔在地上，怒骂。

    “好你个段芝全，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翻倍！他怎么不去抢！”

    好好好，都不拿他当老大了是吧？！

    等着，全等着，挨个收拾！

    旁边的侍从官吓得大气不敢出。

    袁开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

    到底是老政治家了，他很快冷静下来了。

    骂归骂气归气，前线的武器缺口是实打实的。

    没有武器，北洋军就挡不住护国军；挡不住护国军，他这个皇帝就坐不稳。

    现如今，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武器的，恐怕就剩他段绍廷这个兵工厂了。

    哪怕买回来积灰，也不能让他卖给护国军。

    如果护国军拿到这批武器，对前线战场恐怕会构成不小的麻烦。

    不行，绝对不能让段绍廷和护国军搭上！

    袁开猛地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买！”

    “翻倍就翻倍！”

    “让他赶紧把武器运过来！”

    侍从官连忙应声：“是！陛下！”

    袁开胸口剧烈起伏。

    被一个 “称病在家” 的老部下趁火打劫，敲诈了一笔翻倍的军火钱。

    这亏不能白吃，这笔账，他记下了。

    等打完仗，平定了护国军，再跟段绍廷算账！

    旁边的军械司司长赵德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陛下，段绍廷那边…… 咱们是不是得先派人去验验货？”

    “毕竟是翻倍的价格，万一他给咱们的都是些破烂……”

    袁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

    段绍廷那老小子，心眼多着呢。翻倍的价格，万一给些破烂货，那岂不是亏大了？

    “你说得对。” 袁开点点头，“赵德，你亲自去一趟天津，验货！”

    “如果武器质量不行，我定要好好向段芝全问罪！”

    赵德连忙应声：“是！陛下！”

    袁开看着赵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段绍廷啊段绍廷，你想趁火打劫？没那么容易！

    等赵德验完货，如果质量不行，咱们再慢慢谈价格。

    ---

    赵德是北洋军的老人了，从袁开小站练兵的时候就跟着，在军械司干了十几年，什么枪什么炮，他摸一眼就知道好坏。

    最重要的是，他对袁开忠心耿耿。

    这次被袁开派来天津验货，他心里是带着气的。

    翻倍的价格！段绍廷这是把陛下当冤大头宰啊！

    这厮现在在他眼里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叛徒，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他倒要看看，段绍廷的兵工厂，能造出什么金贵玩意儿，敢卖翻倍的价格。

    如果质量不行，他当场就拍桌子走人，回去跟陛下禀报，段绍廷有谋逆之心。

    到时候，还买什么设备，直接充公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心思，赵德跟着段家的人，来到了太岳兵工厂。

    兵工厂藏在山谷里，四周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岗哨森严。

    赵德一路走一路看，心里暗暗吃惊。

    这兵工厂的规模，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厂房一座挨着一座，烟囱冒着烟，机器的轰鸣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