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督军，”副官小王端着茶进来，小心翼翼，“为何忧心忡忡的？可是前线又有什么变故？”

    傅佐背着手，缓缓转过身，面上一脸的云淡风轻。

    “无妨。”

    “兵法云，胜败乃兵家常事。”

    “此等压力——我傅某人根本不惧。”

    小王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你以为再崩一崩段老头，你就能挺过去了？

    没用的！

    仗打成这个鸟样，你要负一半责任！

    老板，你长沙都要丢了！

    你滴，死啦死啦滴！

    傅佐把脸绷得更紧了。

    他面上云淡风轻，嘴硬得一比，心里早就慌成狗了。

    ——我惧了。

    我要跑路。

    小王太了解这个叼毛了。

    这一看，就是要跑啊。

    小王一哆嗦。

    你跑了，我怎么办？

    老子跟着你从徽省到湘省，捞是捞了点，但罪不致死啊！

    小王扑通一声，腿软了。

    不行！

    带我走啊~~

    “督军！” 小王往前凑了凑，语气都带了点哭腔，“您…… 您要是有什么打算，可得带上我啊！”

    “您前脚走，我后脚就跟上，不然…… 不然我就把您要跑路的事捅出去！”

    “谁也别想走成！”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傅佐脸色难看。

    这怎么能行呢？

    跑路怎么能带上你个累赘呢？

    不过…… 现在还不能跟这小子翻脸。

    要不然，今天就跑不了了。

    先稳住，糊弄一波再说。

    “小王啊。”傅佐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上前扶他，“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你我多年宾主，情同手足。”

    “真到了那一步，本督怎么能丢下你？”

    “放心。走的时候，一定叫上你。”

    小王放下心来，一副赴汤蹈火的样子。

    “督军厚恩，属下……属下没齿难忘！”

    你放心，我会盯着你，不会让你自己跑的！

    啧啧。

    还是太年轻了。

    不知道不能相信老登的承诺。

    更不能低估老登跑路的手段！

    ......

    果然，当天夜里。

    傅佐连招呼都没打，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卷着搜刮来的金银细软，摸黑溜到码头，悄咪咪登上准备好的那艘倭国轮船，提前跑路，像丧家之犬似的连夜逃离长沙。

    第二天早上小王过来寻人，推开门一看 —— 人去屋空。

    冲到码头——江面上，船早就开没影了。

    打听了半天才知道，船都快到倭国了。

    被戏耍成这样，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破防。

    他倏然破防，冲着江面破口大骂：

    “老东西！踏马的跑路不带我！”

    “你那十几口箱子，是老子一箱一箱给你抬上船的啊——！”

    “我问候你个先人板板啊——！”

    江风浩荡。

    骂声在水面上飘出去老远。

    小王蹲在码头上，抱住了头。

    ......

    主帅弃城逃亡的丑闻，一天之内传遍全军。

    北洋军阵线，瞬间发生超级大雪崩。

    直系的王勤、范璋借机宣布“退守以待中央命令”，直接率领几万大军放弃长沙外围，一路溃退至湘省最北的大门——岳州。

    整个湘省，只剩常德城里的两个皖系混成旅还在抵抗，没被攻占。

    十一月二十日。

    谭明率领的湘桂联军，兵不血刃，开进长沙城。

    当消息传回北平后，内阁所有人盯着战报，集体失语。

    不是。

    这对吗？

    装备精良、人数众多的北洋大军，不到一个月，就把湘省给霍霍没了？

    战斗力这么拉的吗？

    踏马的，是真的拉到家了。

    内阁诸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段绍廷坐在主位，脸都绿了，倏然破口大骂。

    “……娘的。”

    “一群废物......！”

    话音刚落，门房通报——

    总统府来人，请总理即刻过府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