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划过，正午的阳光将车厢内映照的透亮。

    明疏微微蹙眉，眸光在她的下颌仔细端详，勉强和三个月前两人的上一次见面做对比。

    “瘦了？”

    “还好。”

    禾璨下意识同她对视，摸不清明疏到底有没有对自己生气。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明疏的真实想法总是隐藏的很深。

    很少能被人看透。

    “嗯，饿吗？”

    “有点。”

    认真感受了一下，禾璨点头应答。

    她在剧组拍戏的时候三餐很少规律。

    晚上经常熬夜打磨剧本画分镜，有时候半夜肚子饿了，就拿冰箱里备着的凉面包充饥，白天拍戏的时候更是较真，休息吃饭的时间也紧盯着监视器看回放，不允许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

    这一点，几乎是和明瑜如出一辙。甚至更甚。

    她的学业是被明瑜资助的，生活起居也是被明家包揽。

    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她就拥有了令外人艳羡的一切。

    可剖开外在的一切光鲜，说直白点，她的一切都是寄人篱下所得到的。

    因此她不敢松懈，她要确保自己取得的成就能够令明瑜满意，令明家满意。

    在自己所执导的事业上，她更不能允许自己出错。

    而今天柳立丛的所作所为，在禾璨看来，就是在给自己的事业抹上污点。

    当看到他做出出格的举动那一刻，禾璨的理智就已经消失了大半。

    在得到群演的亲口确认后，她更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在了柳立丛的脸上。

    在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的那一瞬间，比起为那个女孩出气，禾璨更像是在为自己怒涨的情绪而泄愤。

    因为紧接着，她的大脑便从自己的行为中，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愉悦与畅快。

    一旁的明疏定定的看了眼她微微闪烁的眸光，随后似是弯了下唇，抬手按下了车厢中间的隔板，吩咐司机就近找一家餐厅。

    “小姐，您和禾小姐想用什么菜式？云城的本地菜还是主打澜城风味的餐厅？”

    明疏没回应，只是看向禾璨。

    接收到她的视线，禾璨微抿了下唇。

    “澜城菜可以吗？很久没吃过了。”

    “嗯。”

    ......

    十五分钟后，车辆在一家餐厅外停下。

    两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了包厢，明疏坐在她对面，把菜单递给她。

    禾璨垂眸翻看着，然后遵循着记忆，点了几道明疏在家中爱吃的菜。

    用餐途中，明疏用手机回了几条消息，然后抬眸向对面安静吃饭的禾璨开口。

    “这部戏还有多久拍完？”

    咽下嘴里的鱼肉，禾璨端起水杯抿了口，细细思索过后才开口回应。

    “二十天左右。”

    “嗯，下部戏还是定在云城拍吗？”

    “对，演员班底已经确定好了。”

    不出意外的话，下部戏结束之后，就是她们离婚的时间。

    距离禾璨的退休生活又进了一步。

    看了看对面的明疏，禾璨脸上难得带了点发自内心的笑意。

    “也不知道祖母她们最近过得怎么样，麻烦明疏姐回去后帮我向她们问好。”

    手机倒扣放在桌面上，明疏意味深长的朝她看了眼。

    “你不是每天都和祖母她们视频通话吗？还不够？”

    “......啊，总归不如见面亲切。”

    险些忘记这茬的禾璨小声找补道。

    明瑜对她一个人在云城不放心，怕她受欺负，几乎每天都会发消息或者是打视频慰问，有时明疏的两位母亲也会打来电话，言语间都是对她的关怀。

    “嗯，发消息不如见面亲切，但你怎么连消息都没给我发过一次呢？”

    明疏慢条斯理的盯着她，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言语间的质问几乎要溢出来。

    禾璨没敢抬头，更不敢反问回去。

    分明两人这三个月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

    可她在明疏面前天然的觉得低她一等，哪里有胆子反问。

    “我怕打扰你工作。”

    字斟句酌的，禾璨轻声回应道。

    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明疏没再说话。

    窗外逐渐传来窸窣的雨滴声，禾璨垂眸喝汤，心想，明疏果然对她很不满。

    ......

    吃完饭，两人走到餐厅门口，服务生主动递给她们两把伞。

    明疏垂眸看了眼，没接。

    不远处，是司机撑着伞向两人走来的身影。

    禾璨没留意到，愣了下，以为明疏还在生自己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