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日，换门神、钉桃符、挂灯笼、贴窗花，驱邪避祸、祈福纳祥。院中红梅艳艳，喜迎新岁。

    这是宋菀卿嫁入顾府过的第一个除夕，她躺在暖阁的软榻上，一边吃着松子仁一边透过窗隙看着外面下人忙忙碌碌的身影，“你家年节真热闹。”

    “是我们家。”顾子回立马纠正，他躺着另一张软榻上，依着软枕，一只脚架在膝盖上来回晃动，抬手往嘴里扔了一颗蚕豆，暖阁里响起嘎嘣嘎嘣的声音。

    见她不说话，顾子回朝她身上扔了一个蚕豆，望着她再次强调，“我们家。”

    “口误。”宋菀卿捡起怀里的蚕豆朝他扔了回去，“你拿东西砸我！”说着便拿起果盘里最大的一个橘子扔向他。

    顾子回抬手接住，剥开橘皮递到她面前，讨好一笑，“卿卿尝尝，这橘子可甜了。”

    宋菀卿瞪他一眼，抬手取过里面的橘肉，此事算是揭过了。

    顾子回起身走过去跟她挤在一张榻上，伸手抱住她，“卿卿若是想丈母了，过两日我们回宋府给丈母拜年。”

    宋菀卿愣了愣，也没解释，一只手捏了捏他耳朵，然后笑着将整个橘肉塞进他嘴里。

    这里有她的亲人和爱人，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有家。

    “好酸！”顾子回整张脸顿时皱成一团。

    “你刚还说很甜。”宋菀卿瞪大眼睛看着他。

    “换一个试试。”顾子回重新剥了个橘子喂她。

    “不要。”宋菀卿偏头，抿紧嘴巴。

    “相信我，这个一定甜。”

    “拒绝。”

    软垫上睡得正香的雪团睁眼看了看闹成一团的两人，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原本贴着它睡觉的福满突然跳到顾子回肩上，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跳进宋菀卿怀里眯眼盯着他。

    顾子回手指着它，怒道：“你个没良心的！我都给你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你还打我！明日我便把雪团还回去。”

    福满不理他，跳下地，头蹭了蹭雪团，挨着它继续睡觉。

    “卿卿，你看它……”

    “真甜，快尝尝。”宋菀卿掰下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

    “呜……”顾子回咽下，“我就说这个甜吧。”

    “嗯嗯，夫君选的橘子最甜了。”

    一句话便把某人的嘴角哄的翘起。

    两人闹了一会儿，直到瑞香提醒，她们才起身收拾前去参加祭祖。

    祭祀完先祖，顾府的年夜饭才正式开始。

    除了各色菜品，必不可少的是饽饦和屠苏酒，寓意长寿和健康。

    顾子回夹了一片炙肉放进她碗里，偏头和她窃窃私语，宋菀卿边听边神色自然的夹起炙肉慢慢吃着。

    顾府上下如今已习以为常，一大桌子人，吃酒的吃酒，吃菜的吃菜，眼睛都不带瞧他们。

    吃完饭，长辈开始发压岁钱。

    除了小孩子和未出嫁的顾五娘，只宋菀卿得了压岁钱，府里长辈人人都给了她一份。

    “你们没得压岁钱的可不要吃味，这是三娘头一回跟我们一块守岁过除夕，难免特殊一回。”宋老夫人看着她笑容慈爱，“拿着压岁钱，来年平安顺遂。”

    “多谢祖母、父亲、母亲，二叔二婶。”宋菀卿捏着压岁钱心里暖暖的。

    苏若打趣道：“明年让弟妹换个人来领祖母的压岁钱。”

    “娘，换谁呀？”蘅姐儿不解地看着她娘。

    “小弟弟或是小妹妹。”

    “六婶婶，你有小妹妹了！”蘅姐儿跑到宋菀卿跟前，一脸期待盯着她，她可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小妹妹陪她一块玩。

    “我要当爹了？！”顾子回迷茫又激动地盯着她的肚子瞧，连带着各个长辈都期待地望向她。

    宋菀卿被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还没有。”偏头瞪了一眼跟着凑热闹的顾子回。

    蘅姐儿：“六婶婶努力，蘅姐儿想要小妹妹。”

    “你该让你六叔努力才是。”顾子允刚说完便被自家娘子嗔了一眼。

    蘅姐儿从善如流，又走到顾子回跟前，举起小拳头，“六叔，努力！”

    顾子回握拳，“努力！”

    屋内众人顿时笑成一片，只有宋菀卿脸上一片通红。

    子时一到，爆竹声响，新岁已至。

    宋菀卿喝了几杯屠苏酒，加上屋内火炉烧得旺，困意不停袭来，心里还惦记着守岁，眼皮闭上、撑开又闭上，不停重复。

    “回去了。”顾子回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脸上的软肉。

    她撑开眼皮，迷迷糊糊问道：“去哪儿？”

    “回去睡觉了。”顾子回弯腰蹲下。

    宋菀卿趴在他背上，“不用守岁了？”她转头左右看了看，屋内已经不见祖母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