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变故

    章珣这话已近乎说得明白，迎姐儿也不是个愚笨的，自是明白兄长的意思，因而后面再回去院子，便对王蕙冷淡了许多。

    在迎姐儿看来，自家兄长是不会错的。

    也怪她在兄长的庇护下，舒坦日子过久了，竟忘了原先多么艰难，忘了周遭并非只有善意。

    王蕙许是察觉出来了，许是没有。

    她还一味和章迎玉如往日一般相处，不大出院子，只偶尔往外望望，许是担心封氏当真来接她。

    章迎玉一边觉得她也可怜，一边又有些怨恨她当日故意引得自己出头，尽是煎熬。

    明明在府里金尊玉贵般地养着，日子好过，可章迎玉愣是生生把自己弄瘦了一大圈。

    至于章珣，她到底多活了几十年，又惯是懂得在官家跟前做小伏低，战战兢兢的。

    原道像章迎玉和王蕙这般，养在闺中的小女儿家的心思却是好猜。

    因不得不依附家族，或谨小慎微，或明哲保身，最多不过，耍些无伤大雅的手段，这是人之常情，都没什么好计较的。

    不曾想，是她看走了眼，倒是她小瞧了蕙姐儿。

    章珣自认不像程直晏那般持正，然而，却也能克己，断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加害他人。

    在章珣看来，章迎玉便做得很好。

    迎姐儿知道为了母亲示弱，来讨好她这个“大哥”，但内心到底是纯良的。

    可蕙姐儿。

    章珣有些头疼，原她心软，想着左右不过一副嫁妆的事。

    今日这事，不好一面偏向，说是王蕙撺掇了迎姐儿。可迎姐儿作为她的妹妹，她自是更向着迎姐儿，为迎姐儿打算的。

    不过，却也无妨，总归王蕙是王家的姑娘。

    听迎姐儿那话，封氏已然是和广平侯夫人心照不宣，要将蕙姐儿送过去做妾。

    大概广平侯夫人见蕙姐儿生得貌美，许是能将侯爷笼络在府里一段时日，总比让他整日出去花天酒地要强得多。

    舅母么，寻思着一个庶女攀上广平侯府，指不定日后还能提携自家府上。

    两人倒是一拍即合。

    若舅母上门来接，接走便也罢了，她定不会拦着。

    倒是她自己原先想岔，自家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心再去管别人的事。

    这些都是其次。

    眼下对章珣来讲，却有件大事。

    前两日，何宣的父母便已经抵达京城，估摸着近来便要递了帖子上门。

    闺中女儿多艰难，章珣少不得为章迎玉多计较打算些。

    她虽是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但侯府毕竟门第高，算是低嫁，何家现在困难，她不好一味贴补，叫人家拿捏。更不能自恃出身高门，弄得夫妻离心。

    因而这日后跟着过去的嬷嬷、陪房、丫鬟们，当也要选了又选。

    红锦帮章珣打着扇，在一旁笑：“大人这般操心二姑娘，可当真跟人家嫁女儿没甚两样了。”

    章珣瞥她一眼：“日后若是你想要嫁人了，只消同我说一声，我也会替你操持的。”

    这话一出，红锦脸上的笑意就淡了，急急道：“大人可是嫌奴婢了？想赶奴婢走？奴婢死也不走。”

    说罢，还要跪下来。

    章珣最见不得她这样，摆摆手，叹息道：“我何曾说过要赶你——你同我说说这吴家的人品性情如何？”

    却说这日。

    章珣下了值，回到府内，刚换了身直裰，到书房坐了片刻，孙随那边忙来传道：“何大人来了。”

    章珣放下茶盏，出了书房。

    何宣来府上的次数并不少，他是个知礼数的，每次来府上都不会空着手。

    上次还特意去茶汤巷守了半日，买了鱼羹来，说是带给府上的主子们尝尝。

    今日却是有些奇怪。

    章珣随后进了花厅，见何宣在厅中站定，下人竟也没请他入座奉茶。

    府上的下人都训练有素，断不会这般待客。

    章珣虽觉不对，但到底面上没表现半分，笑着邀他入座。

    何宣仍旧站着，先朝章珣重重行了一个大礼，沉默了会儿，低垂着眼，轻声开口：“章侯爷，我今日来府上拜访，是特来请罪的。”

    闻言，章珣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何宣顿了顿，看看左右。

    章珣手微微抬起，花厅内伺候的小厮、丫鬟皆退了出去。

    何宣看看他，迟疑了须臾，方继续道：“章侯爷，我与府上二姑娘的婚事，恐怕不能履约了。”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

    章珣端起茶盏慢吞吞吃了小半盏茶，笑说道：“何大人说的哪里话，你我志趣还算相投，因而近来走动频繁了些。至于婚事，无媒无聘，又是从何说起？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