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报应

    冯贯无奈，只得回去一五一十向李景禀明。

    不想李景听了，倒不曾动怒，反笑了下，说了句：“随他去罢。”

    便不再管，更不曾下旨斥责。

    冯贯初时不解，后头略一琢磨便就明白过来。

    国公爷不肯另娶，而郡主没了封号，是官家亲自下旨贬妻为妾的，即便世子之位不被废除，日后世子及郡主所生之子却也不能再请封国公。

    否则，岂不是打了官家的脸？

    他时，这爵位又要传给谁？除非官家特赦。

    国公爷此番抗旨，想来对郡主感情颇深，官家自然乐见其成。

    毕竟国公爷与那位曾有婚约，二人少年之时两情相悦，若非造化弄人，那位早已是国公夫人了，何来今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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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章珣。

    她听了这事，倒兀自感慨了一番。

    市井之中，坊间说书，都道国公爷待郡主不离不弃，鹣鲽情深。

    旁的章珣不好评论，她觉得，如今这样的结果，或许正好遂了郑深甫的愿。

    昔日崔氏为爵位，不惜谋害原配嫡子，后头她被迫自戕，若晓得结局，不知是否悔恨。

    三王叛乱后，朝中没什么大事，李景那边也还算太平，偶将她宣入宫中，倒不曾有什么过激之举。

    且他那伤处一日比一日好起来，裹着的细布已拆了，外头穿着袍服瞧不出异样，只右手仍有些不便。

    章珣就又操心起章迎玉的婚事来，姐儿今年十八了，她这做人“兄长”的，总不能将姐儿一辈子拘在府中。

    然京中适龄郎君，筛了一批又一批，章珣仍挑不到合心的。

    百般挑剔，生怕委屈了迎姐儿，嫁女也不过如此。

    红锦给她出主意：“大人，既没相中的，要不待明年，那贡院的名单出来，大人再仔细斟酌斟酌？”

    章珣听了这话，当真考虑起来，可一转念又觉不妥。

    她前头费尽心血，择了何宣，人品尚过得去，也不缺才学。哪晓得他毕竟门第不高，出身小门小户，头一遭见了富贵女色，定力却是不够，焉知不再捉到第二个何宣？

    况姐儿也不是天家贵女，当真还能容她挑挑拣拣不成？

    章珣沉吟片刻，朝红锦道：“你叫人去把姐儿唤来。”

    红锦应了一声，转而吩咐去了。

    不多时，章迎玉便到了章珣的院子，规规矩矩跟在哑巴嬷嬷后头进屋。

    章珣坐在椅中，指了指侧面的椅子，道：“姐儿坐罢。”

    章迎玉倒不再见章珣归府那日的肆意，向章珣行了礼，方才拘谨坐下。

    “迎姐儿，今日唤你来，是想问问你，”章珣斟酌了会儿，继续道，“你对自己的婚事，有什么想法？”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个庶妹，瞧着软弱，其实性情坚毅，又有自己的主意，只是埋在着深宅后院中，处处受制于人，没办法罢了。

    章迎玉闻言一愣，下意识想如先前那般，说全由兄长做主，话道出口却是：“哥哥，妹妹并不想嫁人——”

    这话听着糊涂。

    放在别的府上，定然要被罚跪祠堂，挨家法的。章珣现今却没觉得不妥，姐儿若真不愿意嫁人，府上也不是养不起。

    只是到底还是要问清楚。

    章珣看了她一眼，道：“若是翰林卢大人呢？”

    章迎玉怔住，几乎不加掩饰地震惊望向她。

    章珣一见她这样，便心中有数，长叹口气，晓得了她的意思。

    章迎玉很快低头，抠着自己衣袖上的花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哥哥不必试探，哥哥教诲，迎玉不曾忘，纵然哥哥不在京中那些时日，迎玉也不曾出府过。”

    何况那卢大人也只是一张脸过得去，哥哥说他金玉其外，又得罪贵妃娘娘，不堪托付，她如何能一意孤行？最多入了她几回梦罢了。

    章珣却没这个想法，她摇头，面上露出一丝窘迫，轻咳一声道：“是为兄偏听了——卢大人他，曾于为兄有恩，为兄想着，哪日邀卢大人到府上坐坐，也好当面感谢。”

    至于贵妃娘娘及范家，章珣原是不愿多事的，可如今这境况，便是她低调行事，只怕不能。

    官家原纵容贵妃，睁一眼闭一眼，想来章家唯一的女儿，贵妃娘娘便要在官家那处吹“枕头风”，也要掂量掂量。

    毕竟世人皆知，章家大姑娘对官家有救命之恩，此番三王叛乱，章侯爷又以身相护。

    虽然这护不护的，章侯爷毫发无伤，被护住的官家却了受重伤，但却又是另一番说辞，无人敢去深究。

    姐儿有意于他，对卢令直而言，这桩婚事于他也是有益。

    章迎玉听了面上一喜，到底忍住，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哥哥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