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散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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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散场时已接近十点，大家三三两两在餐厅门口，正待话别后各自分散。

    言丹青开了车，于是问：“之行，用不用我送你？他们男士我就不管了。”

    林之行忙答：“不用不用，这里离我家很近。”

    言丹青点点头：“好，那就拜拜喽。”

    临走前，言丹青看看施琅，又望望章屿明，什么都没说。林之行看在眼里，只觉得她表情似乎十分复杂。

    这家餐厅临着的那条路是单行线，施琅的车到了，可只能停在几十米外的路口。林之行正跟他聊着项目相关细节，方慎之对此事分外上心，一直叮嘱她要快点推进。这会儿两人正说到回购条款的事，话到一半，于是边说边跟施琅朝车子方向走去。

    到了车旁，施琅停脚，问林之行：“我送你？”

    “不用客气。我家从这里走回去也就十来分钟，我正好饭后走走。”

    “这么晚了，怎么好让你一个女孩子单独走夜路？”

    “真的没关系，你看这一路上多热闹，我还嫌吵呢。”林之行笑着催他上车，“不会跟你客气的。”

    她倒真不是客气。她知道章屿明必定在等着她。这晚已经太戏剧性，她不想再制造三人行的尴尬局面。

    看她这样坚持，施琅也就上了车，揿下车窗玻璃，“之行，那我们下次见。”

    “好。对了，施琅，花就先不要送了，好不好？” 林之行再叮嘱一次。

    施琅点点头，和她挥手告别。

    她也朝车子挥挥手，嘘一口气，转身往回走。通往她家那条小路，恰好在餐厅另一边。

    是走熟了的路，林之行只顾低头想心事。

    施琅是个温厚的人，如今又前途无量。如果用物化男性的眼光，他算得上难得的高增长低风险的标的。想到这里，她叹一口气。如果爱情可以这样简单该多好，如此经典的久别重逢开场，重逢时男主有钱有颜，却仍倾心如故，后面只需携手打怪，发配掉配角们就好了。

    只可惜人心要比搭模型复杂太多。

    一抬头，她的预感没有错，章屿明仍在餐厅门口那颗巨大槐树下面等着。

    也未必是等她，但总之人还没走，暗夜的树影下面，他整个人也影影绰绰的。其他人早走了，如电影散场，猛然从极热闹转为冷清，只觉得分外寂寞。

    林之行走过去，两人无言地并肩朝着她家方向走。

    “丹青跟你说什么了？”章屿明似乎问得没头没脑。

    但林之行明白他的意思，“总之她猜到了。丹青实在是个聪明人，我和她也就见过两三次。”

    “猜到什么？”章屿明停下脚，望向她。

    两人的脸在破碎树影中明寐不定，彼此看不清表情。

    “别明知故问。”她横他一眼，“我们之间的事。”

    其实章屿明何尝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只是恶趣味，想听她再说起一次他们的事。可看她这一刻的眼神，他仍忍不住解释：“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我知道。我相信。丹青也说你不是那种没品的男人。”

    “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林之行摇摇头，“不是每个男人都做得到。”

    章屿明知道她别有所指。林之行之所以很少谈及爱情，偶尔提起也是玩笑的语气，皆因当年她向前男友提出分手后，遭那人报复，将两人间诸多私密之事发布在当地论坛，当时闹得十分不堪，那男人后来为此还上了法庭。好在算是时过境迁，都过去了，不过这事仍是一提起便令她面容立即变色的禁区。

    两人就这样默默走着。通往林之行家的路是一条窄窄的梧桐甬道，头上浓荫遮蔽，路灯的光也透不下来，明明置身闹市，却像在野外一样黑黝黝的。

    都不说话，林之行是不愿多说，章屿明是担心说多错多。可这样沉默着也太奇怪，最终还是他先开口：“记得小时候去上补习班，下课时回家路很黑很黑，那时候经常大声唱歌给自己壮胆。”

    “还好你是男孩子。如果是小女孩就有点危险。”

    “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可能我妈根本不会嫁给我爸。说不定她也可以很幸福。”

    林之行心震一震，更不知道说什么，只用手臂攀上他肩膀，稍微拍一拍。完全是朋友之间安慰的一种触碰，似乎并不够，可作为朋友也只有如此。

    她不敢往下问，正如当时章屿明也无法问下去。

    因为倘若问下去，走入灵魂最深处暗黑之所，必须要两颗心完全赤裸才可以，而剥落真心的外壳比肉身赤裸相对更难。

    所以，所谓Deeptalk是件又危险又性感的事，两个人讲完各自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之后，一定会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因为再进一步便是爱的万丈悬崖了。

    章屿明也只是在某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