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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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投资的人最不爱听冬天二字，可冬天才不在意任何人的好恶，仍如期来了。

    章屿明有意离开公司的消息，即使方慎之严令秘书保密，可有人的地方哪会没有八卦呢，静悄悄也已传遍了。

    公司里原本对方慎之不大服气的几名合伙人，为此相当开心。

    人总这么蠢。虽说大家都身在一艘船上，可看到对手暂时吃瘪，仍然欢欣鼓舞。非要等海水漫到自己脚面，方觉抽身太晚。

    颇有人乐见章屿明离开，证明方慎之花几年时间苦心经营的新业务落败。

    冬天是一年业绩的交割日，也是午时三刻问斩的那一刻。一年努力是换来成果，还是付诸东流，都到了会有个说法的时候。再叠加干冷天气，沙尘雾霭，白日渐短，不到下班时间便天色全黑，北风呼啸着，格外有种惶惑。

    近几个月市场泥沙俱下，坏消息不断。整个公司的空气也如这北方冬日一般，寒冷萧肃。

    都知道年末是为自己争取利益的关键时候，尤其在资源收紧时。虽说方慎之宣布了暂时冻结岗位与薪资，可谁都想最后关头再努力一把。

    争了未必会有，不争就一定没有你的。

    也怪不得徐林最近见了林之行，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给手下爱将承诺过的升职能否达成，林之行是重要对手之一。

    章屿明原本也是，不过他就要走了。真是大傻子，才会在年底提离职，正常人怎么也会忍到明年三月。

    而以徐林对方慎之的了解，他绝不可能用升职来挽留章屿明，不然将来人人都该拿辞职来胁迫老板，那不全乱套了。

    挺好的，竞争对手-1。

    乱糟糟这时候，林之行一切如常，不时请人吃饭摸摸风向，并不怕方慎之看在眼里，会觉得她为了升职用心太过。

    这原本就是方慎之暗示她该做的事，她不过听话照做罢了。老板是极其多疑的人，都明白提点过她了，林之行不这么做，才会令他格外起疑。

    至于这一桃杀三士的戏码到底怎么演，全在方慎之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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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林一向和林之行只是表面和气，完全没有私交，这天却突然找她聊天。

    哪怕主动约她，此人仍要摆足架子，让秘书打电话来要林之行去他办公室一趟。

    毕竟林之行进公司时，他已经是高贵的合伙人了。她在他眼中不过小卒子一名。

    林之行去了，见徐林一副笑模样，不过那笑容假得蛮明显，“之行，提前恭喜你哟。”

    “徐总，您真会开玩笑，我何喜之有呢？”

    “之行啊，跟我怎么还要保密？”徐林原本放低办公椅半躺着，此时从椅子深处挣扎站起，踱步过来斜倚在办公桌上，做语重心长状，微凸腹部正对着林之行的脸。

    林之行朝后躲一躲，简直担心那桌子承担不了他的重负，会翻倒过去。

    徐林尚嫌不够烦人似的，点起电子烟，嘬了两口，“都说老板早定了是你。”

    “什么是我？”林之行装傻。

    “怎么还装？不就是这次的晋升名额。”

    “怎么可能是我。我倒听别人说，这次大概率是Jason总。”林之行故意这么说。

    这位Jason正是徐林下属，被他处心积虑从外面律所挖来做马仔。听人力说，挖人时徐林便承诺过，来了一定给他MD做。因此Jason虽说只是总监，却早已以董事总经理自居了。

    如果这承诺不能落实，徐林面子里子都会不好过。

    “谁说的？”徐林警惕起来。警惕中又有一丝喜悦之情。

    果然人要无欲则刚。但凡有欲望，就容易上钩。

    林之行侃侃而谈：“好像都这么说。说徐总为公司做的贡献最大，这几年本来中台建设就最关键了，做业务的人不稀罕，不过是螺丝钉，随时可以换。外面的人还又便宜又好用。”

    见她神情这样自然，徐林倒半信半疑起来。

    其实以徐林和方慎之的关系，这种事原本可以直接去问。再不济，也可以去哭诉说自己带团队不易，必须有头衔或好处给出去，才能留住能人。

    可也正因徐林深知方慎之的脾气，就更知道，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催老板做决定。

    徐林是仔细研究过《继承之战》的。他知道帝王之心大抵如此——我可以给，但你不能要。对妻子子女尚且如此，况且他一个外人呢。

    因此，徐林最近刻意不去跟方慎之提任何要求，就只怕他疑心病犯。

    尽管他为此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这天叫林之行过来，徐林原本是想跟她刺探点消息，顺便打压她几句。毕竟他在林之行面前是老资格，她不爱听也得听着。

    却被她一通太极拳打晕，徐林一时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