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议不要。”裴霖一面收拾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一面开口，“快过年了，你打他那伤痕十天半个月消不下去，你还懒得挨个解释缘由。”

    “我觉得，你等过完年再打他一顿也不迟，给他松松筋骨，让他在家里躺个几月，我相信姑姑应该会一边心疼一边开心。”说着，朝玄达露出一个‘清浅和煦’的笑容，“一顿打换你母亲一场开心，你一定也很乐意吧。”

    “哈哈哈！”越平津立刻大笑着附和，“这主意不错，就按你说得办！”

    玄达抬起头，目光从丝毫不掩笑意的两人身上一一划过，有些无奈：“我说，你俩商量干坏事能背着点人么？我还在这呢……”

    也不怕他改主意不跟他俩回去了！

    裴霖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如同能看穿玄达心思般，毫不留情地补充：“你要的书我给你带到了，你今天是竖着也得跟我走，横着也得跟我走。”

    玄达一囧，到底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刚从裴霖手里得了一卷稀罕经文，纵使满腹经纶也不好说什么反驳之语，想了想，朝着对面两个人做了个鬼脸。

    “哎——”越平津忽而一拍大腿，长叹道，“可别说什么光棍不光棍了，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耳朵都快被我娘跟老头子念出茧子了！天天都是让我相看这个，相看那个，也不知道洛京城哪来这么多没成亲的淑女千金！”

    这也是他今日不辞辛苦陪着裴霖进山一趟的缘由——实在是受不了唠叨，出来躲一躲。

    “知足吧。”裴霖饮了口茶水，唇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以你的名声，有名媛淑女肯与你相看已经算是运气上佳，趁着容貌尚在，别挑挑拣拣了，赶紧选个入得了眼的纳采成婚吧。”

    玄达立刻打蛇随棍上般接话：“春日成婚，冬日便能抱上孩子，还能赶在三十岁之前让你爹抱上孙子孙女，我看可行！”

    “可行个屁！”越平津笑骂，“哥什么眼光你还不知道？非绝世美人，休想让哥收心作贤夫。”

    这话倒也不是大言不惭，越平津此人抛去身份地位不谈，出手阔绰，生得高大俊朗，女人缘甚好，说是招蜂引蝶也不为过。无论是在洛京还是辽北，都少不了红粉佳人在旁作陪，这么些年也不乏遇到钟灵毓秀的女子，但最终都未让这个浪子为其停留。

    玄达无可奈何地摇头，给予简短而深刻的评价：“色中恶鬼。”

    又道：“红颜枯骨只在弹指转瞬间，除了颜色，你还应该学会看重女郎们琉璃般纯净的心灵。”

    对于玄达这种文绉绉的劝解越平津素来是穿耳即过，半点不留痕，今日听着倒是“嘿”了一声，仿佛有所顿悟。

    就在玄达与裴霖都抬起眼眸，以为这人终于要万花丛中迷途知返时，只听见他大喇喇地开口。

    “——说起来，我最近当真碰到了个美人儿！啧，雪肤乌发，生得漂亮极了，白净净的一张脸，没擦胭脂，就像你说得琉璃一样纯净。”

    玄达无语凝噎。他说的是琉璃般的心灵，越平津呢？！这人眼里只有琉璃般的美人。

    “不过可惜啊——”越平津有些遗憾地摸了摸下巴，一面说，一面用余光细细打量着裴霖的神色，“她已经为人妻子，对我也无甚乐趣，话都舍不得和我多说两句，冷着个脸打完招呼就走了。”

    玄达更无语了。

    搞了半天还是个罗敷有夫的美人！

    又回想了一下越平津过往的彪悍战绩，知道这人荤素不忌，只要是个香的美的，他才不管嫁没嫁人呢！也得亏此人性格潇洒、出手豪爽，游走花丛这么些年倒是没传出风流以外不好的名声。

    玄达再度摇了摇头，只觉得方才期盼这浪子醒悟的自己十分之愚蠢，背过身去，继续研读他刚到手的经书。

    “嘉澍，”越平津唤裴霖的表字，“你觉得我该不该主动出击？”

    “诚心奉劝你一句，”裴霖不假思索地摇着头道，“——少招惹有家室的妇人，这年节关头闹到御前参你一本，你这个年别想好过了。”

    认真看书的玄达对此连连点头赞同：“万恶淫为首，我也觉得你别祸害良家妇人为好！”

    越平津当即叫屈，大声喊道：“我那能叫祸害？！我同姑娘家交好从来都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的好吧！”

    “男欢女爱，食色性也。只要双方都从中得到了欢愉，露水情缘也好，情深意切也罢，难道还分对错与贵贱么？”

    越平津理直气壮地侃侃而谈，他历经世事，自有一套滴水不漏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