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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句平平无奇的夸赞,落在玄达耳中,愣是让他在腊月的天里,霎那间冷汗湿透衣背。
“所以……”越平津穷追不舍,“若是我有意于她,我想要追求她,你会介意么?嘉澍。”
显而易见,若是今天得不到确切地答复,他绝不可肯善罢甘休。
裴霖豁然起身。
两人的对峙一瞬间从平行变为居高临下。
越平津绷紧了浑身的肌肉,他做好了和裴霖打一架的准备。
却见对面衣袍翩翩,腰间玉带同窗棂一撞,发出铮然脆响。
裴霖转过身,倚靠在大敞的轩窗前,双手撑着窗台,只留给越平津一个肩腰挺阔的背影。
“平津,程笳音嫁人了,你不该招惹她。”裴霖轻轻说道。
越平津抿了抿唇,微眯起眼睛,表情有些玩味:“……可是她与她夫婿的感情并不好。我不觉得我在破坏姻缘,说不准,我还是救美人于水火呢?”
裴霖回过头,目光冷冽而锐利,明明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但越平津仍然从中感受到了不容僭越的笃定。
越平津心口绷紧的那根弦徒然一松,他忽而笑了。学着裴霖方才的模样,手指微曲,在桌上敲了敲。
“表弟,这算什么?”越平津说,他大喇喇地摊开双腿与手掌,俊逸的脸上写满了淡淡的轻蔑,“你心中既在意,当初又何必退婚?”
裴霖一挑英挺眉宇,又换回平日那副万事皆可的模样。
“我好心劝你罢了,当初是程笳音执意退的婚,我在意她作甚?”
“她这人娇气又脆弱,动辄一哭二闹三上吊,你招惹她,可不像过往那些女子一般能轻易收场。再者,镇国公膝下就这一个女儿,她父兄皆得力,同为定北军,我觉得你还是离他家姑娘远些的好。”
镇国公府嫡系镇守大梁北境,北御柔勒,震慑域外,铁血彪悍,太初帝赐名曰‘定北’。越平津统领的辽北军被划归为定北军军属,虽说平日里两家互不叨扰,但严格来讲,镇国公算是他的上峰。
“——若是我愿以正妻之位许之呢?”越平津吊儿郎当地开口,分明是已经被说服,还要嘴贱撩拨裴霖。
裴霖连眼风都再懒得给他,只毫不留情地讥讽道:“那你这辽北军统领别做了,退位让贤吧。”
寒风自洞开的窗扉灌涌而入,吹得屋内经文刷刷翻卷,年久失修的木门开开阖阖,吱嘎作响。
裴霖奉了母命前去叨扰住持,屋内,只余了认真阅览经书的玄达,以及支着一条长腿,从怀里摸出皮囊壶仰头往嘴里灌的越平津。
玄达用余光晲了他一眼,没忍住吐槽道:“你胆子真大。”
越平津听懂他的意思,是在说程琰,扬眉:“提都提不得?”
“不知道能不能提……”玄达摊着手,耸耸肩道,“没人敢提。”
越平津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至于。”
“我看裴霖反应挺正常的。”
“——看着正常,而已。”玄达咂着嘴道,“他俩最好的那几年,你在辽北没见过。裴霖走到哪都惦记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要给他家阿琰捎带一份,啧啧,青梅竹马的情谊,是不一般。”
越平津觉得不可思议:“裴霖?”
“他不是和我一样万事随心、潇洒人间走一遭的浪荡纨绔么?”
玄达白他一眼:“万花丛中过的只有你,裴霖还是挺洁身自好的。”
越平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啧啧称奇:“他俩还有这么一出?那他俩怎么闹掰的?”
他可不觉得裴霖是那种会心甘情愿好好放手的人。
“不太清楚。”玄达说道,“只晓得程姑娘生了场大病,在她病中,宁夫人便进宫找了皇后,把婚给退了。”
“就是因为生病?”越平津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她是怎么病的?与裴霖有关?”
玄达默了默,到底是憋不住这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压低声音道:“元宵节灯会,不知道柔善郡主与程姑娘怎么遇到一块去了,两人估摸着见面吵架吧,柔善脾气爆,直接给程姑娘推河里去了……”
“元宵节?!”绕是自认看惯了女眷们争风吃醋的越平津闻言也不由得瞠目结舌,他回忆了一下程琰那纤薄得跟风都能吹走似的身子骨,摇头轻叹,“这个天气掉河里去,没死也折半条命。”
“可不是么!”玄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虽然柔善也被程姑娘拉下去了,两个人都没落得好,但程姑娘比柔善病得重得多,听说镇国公府私下把棺椁都备好了……”
玄达毫不负责地猜测:“大抵是病中迁怒吧?毕竟柔善郡主发了疯似的针对程姑娘,完全是因为裴霖这蓝颜祸水。”
越平津心下了然,只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怪不得呢,我就说裴霖不像是会轻易放手的人。”
玄达轻哼一声:“我早提醒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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