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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禾说完,又拉着江钰大喇喇道:“你带着你侄女来凤仙楼玩么?江钰可是这儿的东家,一会让他给你们打折!”
江钰闻声点点头,十分理所应当地道:“何必打折?挂我账上便好。”说着,便招来侍女叮嘱此事。
程琰见状忙拒绝道:“这如何是好?江公子开门做生意,凤仙楼一应设施、菜肴皆不俗,怎能平白占你便宜?不妥不妥——”
“做生意也不差这一顿,你同我们计较作甚?”袁禾朗声道,“江钰这种大户,一般人可吃不穷他。”
“是呀。”江钰也附和道,“程姑娘与在下何须客气?从前家妹在京中,承蒙程姑娘照拂,如今她不在,在下这个作哥哥的,合该替她款待程姑娘。”
江钰不提江琉璃倒也罢了,他一提江琉璃,程琰想到自己从前对江琉璃的种种针对、猜疑,抿了抿唇,还想拒绝,但那侍女已朝众人一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一顿饭而已……程琰想了想,觉得继续纠结此等小事实在显得缺乏气度,于是点点头,道:“那便多谢江公子款待了。”
按照礼仪,程琰装样子也该询问一下江琉璃现状,但她想到盛芊芊与秦羽薇所说的,自己离开洛京后江琉璃对裴霖展开热烈的追求,她就实在装也装不出来对此人的关怀。
又想到凤仙楼是江家产业,顿时觉得其发展成名得如此顺遂也说得通了——江钰很得裴霖青眼,他开酒楼,裴霖和袁禾大概也会入些干股,有这两位洛京‘地头蛇’在背后撑腰,凤仙楼想开不起来都难。
说起裴霖、程琰还有江琉璃之间的纠葛,除了这三个当事人,恐怕最清楚的就是裴霖的好哥们兼好表弟的袁禾了。
他的目光隐秘地在程琰和江钰身上流转一番,而后又笑吟吟地邀请道:“我们的包房就在附近,要不要过去坐坐?”
程琰晲了一眼他光洁无发的鬓角,轻笑道:“方外之人也能酒楼饮酒玩耍么?”她的语气很柔和,全然是善意的调侃。
于是袁禾俏皮地朝她眨眨眼,嬉笑几声,道:“没饮酒,也没吃肉,来尝尝色艺双绝的佳肴罢了~”
“毕竟我是个很有钱的出家人嘛,既没破戒,对自己好一些自是无妨咯~”
几人和乐融融地说着话,程琰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来。
从前她与袁禾虽说相熟,但算不得多交好,毕竟她性子娇纵,对裴霖身边的几个带着他吃喝玩乐的朋友素来没什么好脸色。
倒是不曾想,她与裴霖如今早已分赴西东,但遇见袁禾,竟仍然能和颜悦色地笑谈一番。或许这便是“相逢酒一卮,故人一见便开眉”?
楼内忽而传来阵阵骚动,男子肆无忌惮的粗鄙叫骂声间杂小厮、侍女的劝解安抚,混着碗碟破裂声、桌椅碰撞声一齐响起,显而易见是哪里的客人与店内伙计起了冲突。
江钰脸色一变,颇为歉意地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失陪一下。”便大步流星地循声而去。
袁禾与程菡有些好奇地往内间走,靠着内侧的栏杆伸长了脖颈张望,他们并非唯二的好事者,楼内诸多包房、走廊的客人们也都探出脑袋,寻觅着吵闹声音的由来。
“……老子有的是钱、、就要她陪酒……到跟前跳怎么了?花了钱就是大爷……”
“以为老子没钱??……够买你命了——滚开……叫管事的出来!”
音源自三楼隔着地板传来,因着几人站在走廊上,含含糊糊倒也能听个囫囵。
原来是三楼有一桌客人,饮了些酒,便仗着醉意撒泼打诨,非要小厮将方才跳开场舞的舞姬叫到包房,在自己面前跳。小厮自是赔着笑辞谢厚爱,又解释凤仙楼的伎人都是东家花了大价钱请人悉心调教的,卖艺不卖身,自然也不陪客,还请客人见谅。
那客人觉得自己被个跑堂的伙计驳了面子,在朋友面前下不来台,便泼辣地动起手来。
袁禾懒洋洋地倚着栏杆,姿态有些惬意,悠然道:“喝了几口猫尿便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竟然到凤仙楼来撒野。”说完,仿佛才想到身边还有个年纪小的程菡,假模假样地掩着唇,朝小姑娘歉意一笑。
程菡平日里被教导得再沉稳持重,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难得瞧见一次这样的热闹,颇有些兴奋地追问:“这种人酒楼里很多么?他叫舞姬去包房是不是想干坏事呀?”
袁禾见她好奇,倒是十分好脾性地解释道:“为了教导那些伶人江钰可费了好些心力、财力,延请好几位曲艺、舞技的大家,每支舞蹈、歌曲都是全新排练的。虽然也做的是歌舞卖笑的生意,但却是正经买卖,岂是那些个下九流的皮肉铺子能相提并论的?”
他素来肆意惯了,言辞间不大讲究,程菡光是听着“下九流”、“皮肉”这类的粗话便已红了脸,偏偏又觉得新奇,听得很是认真。
“……什么叫、下九流的皮肉铺子呀?”程菡脸颊红红,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声如蚊蚋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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