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立地成圣要不要  我叫九江,李景隆那个九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徐增寿风风火火撞进门,差点把戴思恭手里的药箱给撞翻。

    “哎哟,戴院判,对不住对不住!”徐增寿随口告了声罪,一把扒拉开两名太医,直奔后院的地窖口。

    他跑得满头大汗,那身崭新的青缎圆领袍下摆全溅满了泥浆子,前胸后背湿透了一大片,嘴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李景隆正趴在竹榻上剔牙,斜眼看他:“徐老三,赶着投胎呢?滚远点,身上的马汗味儿熏着老子的药了。”

    “去你的!”徐增寿两步跨到榻前,一把夺过李景隆手里的半截青瓜塞进自己嘴里,嚼得汁水横流,含混不清地嚷嚷,“找着了!九江,给你找着了!”

    李景隆一愣:“找着啥了?欠你的两百贯宝钞,老子可没赖账。”

    “谁跟你扯银子!”徐增寿抹了把嘴角的瓜汁,两眼放光,“长痘生疮、肚皮上结黑痂的母牛!给你找着了两头!”

    李景隆剔牙的竹签子猛地停在半空。

    把这茬给忘干净了。

    原本以为按这年头找牛的难度,少说也得折腾个把月,没想到徐家这厮办事真邪门,十几天工夫还真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了。

    牛痘。

    “当真?”李景隆翻身想坐起来,扯动了屁股上的杖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趴了回去,“牛在哪儿?”

    “就在聚宝门外的庄子上,我让心腹亲兵圈起来了,草料精喂着,谁也不让碰。”徐增寿扯开领口扇风,神气活现地仰起下巴,“为了这两头牛,老子差点把上元县的牛棚全掀了。九江,你到底要这烂疮牛干啥?难不成真要炖了吃?私宰耕牛六十廷杖,你那腚还要不要了?”

    “吃你个大头鬼。”

    李景隆眼珠子一转,猛地扯开嗓子朝院门外喊:“大刀叔!”

    守在门边的国公府亲兵队长一溜烟跑上前:“小公爷,有何吩咐?”

    “去把刚出门的戴院判给老子拽回来!”李景隆拍着床板,“快点!”

    陈大刀应声扭头就蹿了出去。

    徐增寿眨巴着眼,满脸狐疑:“你找戴老头干啥?”

    李景隆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今儿个有桩泼天的富贵,便宜这老头了。”

    片刻之后,院门外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戴思恭官帽都跑歪了,气喘吁吁地跨进院子,两手提着袍角,神色紧张:“小公爷!可是身子骨又变症了?还是那坛子药有了岔子?”

    “药好得很,我屁股也坏不了。”李景隆招招手,“戴院判,近前回话,门关上。”

    戴思恭愣了愣,依言让随行医官在院外候着,自己反手掩了院门,快步走到竹榻旁。

    李景隆打量了这位太医院一把手两眼。老头清瘦,长须斑白,手指肚上磨着一层厚厚的老茧。

    “戴院判,我问你个事儿。”李景隆把玩着手里的象牙折扇,慢条斯理地开口。

    戴思恭躬身:“小公爷请讲。”

    “你想不想成圣?”

    戴思恭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没站稳。他瞪大眼睛看着李景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小公爷莫要拿老夫取笑。”戴思恭苦笑,“老夫一介草医,承蒙皇爷恩典忝列太医院,能保全家小性命、不负扁鹊卢医之道便烧了高香,何谈成圣?”

    “谁跟你取笑了。”李景隆敛了嬉皮笑脸,收起折扇指着他的鼻尖,“汉有张仲景,唐有孙思邈,被人记了千年。想不想天下所有学医的、开生药铺的、拿银针的,见着你的牌位都得跪下磕三个响头。逢年过节,天下当娘的生了娃,除了拜菩萨,都得给你戴思恭供上一碗稠粥。这买卖,你干不干?”

    徐增寿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伸手摸了摸李景隆的脑门:“九江,你发热退干净没有?”

    “滚一边去!”李景隆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戴思恭站在原地,神色从茫然转为惊疑,最后落在一片肃然之中。他行医一生,深知眼前这少年虽然行事乖张跋扈,可从烈酒清创、盐糖吊命,再到方才的微虫之论,每一桩拿出来都是惊世骇俗的真章。

    “小公爷,”戴思恭喉头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医者不敢妄求青史,但求活人。您说的究竟是何物?”

    李景隆趴在榻上,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天花。”

    院子里原本蝉鸣阵阵,这两个字一出来,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

    戴思恭身子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连徐增寿都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浑身汗毛倒竖。

    在大明朝,刀兵、饥荒固然可怕,但最让人绝望的,是痘疮。

    也就是天花。

    那是阎王爷点卯,逢着便是十死八九。即便侥幸活下来,也是一脸麻坑,形同鬼魅。皇室贵胄也好,黎民百姓也罢,在这场天灾面前一视同仁,全无还手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