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苡随意垫了些食物。

    她实在担心小实习生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没吃几口就跑去盯他剪视频了。

    沈知翊将桌上乱七八糟的餐盒收拾好，在办公室等棠苡回来。

    终于改完片子，棠苡再三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实习生离开。

    已然深夜。

    整个部门空空荡荡。

    棠苡回到办公室，沈知翊正坐在她的位子上，随意翻看着一叠文件。

    应当是从她桌上随手抄起的拍摄计划，他垂着眼帘，正看得认真。

    他款款坐在那里，姿态从容。

    沈知翊似乎天然带着一抹矜贵肃穆的气质，只肖端坐在那里，便不怒自威，气场十足。

    棠苡恍然有一种，自己是来汇报工作的错觉。

    她忍不住想了想自己坐在那里的场景——

    蓬头垢面，东倒西歪，改不完的策划，写不完的脚本，审不完的素材……忙碌的时候还会对着团队里的其他人暴跳如雷。

    完全没有他这般浑然天成，波澜不惊的领导风范。

    ……好气。

    见她回来，沈知翊放下手中的文件，朝她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温柔的笑意削减了他的威严感，棠苡不知为何，有一瞬间产生了那抹笑似乎只属于自己的错觉。

    他轻声询问：“忙完了？”

    “嗯。”棠苡点点头，埋头收拾东西。

    沈知翊看着她收拾东西，有一搭无一搭地问道：“你下个月要出差？”

    估计他看到了自己的行程。

    棠苡点点头，把一摞纸胡乱地塞进包里，不甚在意道：“也不算出差吧，就在附近。离霖城不远有个天文观测基地，我们去那边取景。在霖安县那边……不过你可能不知道。”

    沈知翊道：“我知道，在霖安山。那边路不好走，挺远的。”

    棠苡点点头，向他解释：“我们这回拍摄天文主题的片子，正好那个观测台刚建好，可以过去取景。我之前找那个霖大的男生帮忙，也是想联系天文系的陈教授协助拍摄。”

    “陈教授？”沈知翊轻轻蹙了下眉尖，“陈荣教授么？”

    “对。”棠苡有些迟疑，莫名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但她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想到陈荣的古怪性格，忍不住向沈知翊吐槽：“你不知道，他脾气可怪了，我们联系了好几次连个回复都没有。听说他上课也经常挂学生，没几个人能及格。”

    沈知翊笑道：“还好吧，陈老虽然平时严厉了点，其实人很好相处。况且霖安观测台兴建的时候，他出了不少力，如果知道你们去那里拍摄，肯定愿意帮忙。”

    棠苡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她愣了愣，惊讶地问：“你认识陈荣教授？”

    沈知翊看着她，许久，好笑地叹了声：“棠棠，你能不能多了解我一点？”

    棠苡不明白他话中的意味。

    沈知翊走到她旁边，斜倚在办公桌旁，垂眸望向她：“你知不知道我本科在哪里读的？”

    棠苡想了想：“……霖大？”

    沈知翊轻挑眉梢，又问：“什么专业？”

    蒙对学校已经是棠苡的极限。

    她像个上课被老师抽查的学生一样，支支吾吾半天，实在敷衍不过去了，才随意诌了个答案：“工、工商管理或者金融之类的……？”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沈知翊，见他脸上满是无奈，棠苡脸颊涨红，理不直气也壮道：“你、你又没和我说过，再说了，你和我是结婚，又不是求职，我关心你的毕业院校做什么！”

    沈知翊幽幽叹了声：“我本科在霖大读天文学，陈荣教授是我的导师。”

    棠苡难以置信。

    她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学天文的。

    棠苡知道他毕业以后就接手了家里的生意。

    嘉盛集团的产业遍布整个霖城，沈知翊年纪轻轻便掌控大权，不仅短时间内在复杂老道的管理层中站稳脚跟，而且将庞大的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两年更是突飞猛进，将触手伸向更多行业。

    怎么看，都像是和钱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

    不像个理工男。

    见她满脸写着“不信”二字，沈知翊好笑地叹了声：“怎么，不信？”

    棠苡坦然地点点头：“嗯，不信。”

    沈知翊无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棠苡想了想，摇摇头：“不是，我是对理工男有刻板印象。我又不是没见过理工男，我读书时候班上全都是，他们和你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棠苡没说话。

    沈知翊朝她挑了挑眉。

    棠苡默了默，对他道：“你比他们多了一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