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行了，男人不能说不行！”

    游溯全凭意志跟上了杨宁康，后半段早就意识模糊，到了山顶就躺倒在地上。

    杨宁康蹲在边上，给他递了瓶水，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目光打量着他。

    “小游啊，你说你这么活着，累不累？”

    游溯把水从脑袋上浇下，没听清杨宁康说什么。

    老爷子嘴里嘟囔着：“要是我家小宇，这会早抱着我的腿哭了，肯定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偏游溯不说不求，也不抱怨，他脑子里好像没有放弃这个选项，无论多难的事情，都默默咬牙坚持，是苦是甜全都默不作声地自己往肚子里咽，像棵风雨里孑立的小树。

    杨宁康想起他说自己性格固执，惊觉竟真是一句坦诚话。

    “不懂变通的死脑筋。”杨宁康摇摇头。

    温宇来这这么长时间，虽说天天被他拽来爬山锻炼身体，其实一次都没真爬完全程，每次都是意思意思爬一段，便想尽办法耍赖。

    游溯总算缓过劲来了。

    就听见杨老爷子在边上唠唠叨叨：“但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活人气足，总比年纪轻轻就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似的强。”

    游溯迷茫看向杨老爷子。

    杨老爷子对着他脸，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末了一声长叹。

    想起梦中景象。

    温宇的葬礼在一个雨天。

    蒋烽的葬礼在那之后的一个礼拜。

    蒋烽身边的人走得走，散得散，葬礼是游溯一手操办的。

    这么个无名无份，甚至说得上是最该恨的仇人的一个人，蒋烽却在死后为他留了一笔足够他离开周氏后，也能衣食无忧过上一辈子的信托金。

    蒋烽安排了足够多的后手，助他摆脱周氏，摆脱周砚明，让他自由。

    那时杨宁康已去世多年。

    他在梦中，见一黑发青年孤孤单单地抱着相框，消瘦憔悴得不成样子。

    杨宁康偶然见对方抬眸望向远方，原本黑亮的眸子变得死气沉沉，了无生气。

    或许蒋烽也会想知道，为什么他死之后，最恨不得他死的人，要那么难过。

    黑白缟素之间的孤寂身影从脑海褪去，杨宁康眼前只有爬个山就歇菜的脆皮大学生。

    他慈眉善目道：“小伙子，休恋逝水，早悟兰因啊。”

    游溯休够了，从地上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输给杨宁康的不服，和胜利的渴望：“再来！”

    杨宁康：“......”

    他还记得他是来追他外孙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