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不行，你都不怕危险，那我也不怕。”

    陈阳看着固执的白桃，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我只是去摸一摸清仪表总厂的情况，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更不可能被他们发现。”

    “那既然没有危险，我为什么不能去？”白桃向前一步，有些固执的说道。

    “大姐，你当然不能去了。”陈阳认真分析道，“你是谁？你可是白部长的千金，保不齐仪表总厂里就有人认识你，你这个身份，去了不就明摆着告诉他们，咱们是去调查他们的么！”

    这番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陈阳说的是最现实、最致命的隐患。

    白桃身份特殊，是省厅白部长的女儿，平日里跟着长辈出入各类政企场合，汉省各大厂矿的干部不少都有过几面之缘。

    仪表总厂作为省属老牌重点厂，管理层层层都跟省里打交道，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

    一旦露面，不用查、不用问，单凭这张脸，卧底暗访直接作废。

    白桃愣在原地，刚刚梗着的一口气瞬间被堵回去，眼底的执拗淡了大半，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

    陈阳见她有些动摇，赶忙趁热打铁道，“再者，我这次去可是要从最底层做起，你跟着去了能干什么？”

    “车床你会操作么？”

    “干搬运的活，你受得了那个累么？”

    “装配，打磨，抛光，你哪一个可以？”

    ……

    陈阳一连串的问题，说的白桃哑口无言，过了好半天她才委屈的跺了跺脚，“原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

    “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跟我没关系。”

    话音落下，白桃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垮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憋闷的赌气。

    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厂里藏着的豺狼虎豹，只想跟着一起进去，能多搭把手，能多一份照应。可在陈阳口中，她仿佛成了只会拖后腿、一无是处的累赘。

    陈阳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明明担忧到极致却被堵得无话可说的模样，心里瞬间慌了，也立马悔了。

    可现在说啥也不能认怂，倘若真答应带她去了，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自己得内疚一辈子。

    当下也只能狠下心，“不然你以为呢！到时候我还要分心去照顾你，哈哈……千金大小姐就别跟着我一起添乱了。”

    “陈阳，你混蛋！”白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谁要你分心照顾，你不让我去，我还不想去呢！谁稀罕。”

    说罢，便拿起自己的背包，狠狠地瞪了陈阳一眼，“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啪的一声清脆的关门声，狠狠斩断了屋内最后的温存与争执。

    门外，是白桃急促又带着委屈的脚步声，哒哒远去。

    陈阳缓缓垂下手，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无奈与愧疚。

    他知道，刚才那番话，说得太绝、太伤人。

    但为了白桃的安全着想，陈阳只能如此，不过事后要想得到她的原谅，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陈阳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后，转身便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

    汉省仪表总厂，位于汉省安城县，是省属国营老牌大厂，建厂快二十五年，当年是省里重点扶持的仪表生产基地。

    主要生产压力表、温度表、流量传感仪表，供给省内矿山、电厂、化工厂还有各类机械厂。

    早些年红火的时候，能进这个厂当正式工人，是街坊邻里都眼红的好事，实打实的铁饭碗。

    省里的技改资金年年往这边拨，本意是更新设备、攻克精密仪表的技术难关，追上外面的水平。

    可这几年光景一年不如一年。

    在这个技术日新月异，迭代比飞机还快的年代，厂里的管理层心思不在搞生产搞技术上，借着技改的由头申报经费，钱花出去不少，设备还是老样子，新产品一直拿不出来，次品率居高不下，厂子连年亏损。

    正月十六，寒意未消，春风依旧料峭。

    汉省仪表总厂准时复工，沉寂半个月的厂区重新响起机器轰鸣，上千工人全员返岗，恢复了日复一日、枯燥重复的流水线作业。

    日子枯燥沉闷，厂子的颓势，却一天比一天明显。

    刺耳的下班铃声准时响彻厂区各个角落，轰鸣的机器骤然停摆，嘈杂的流水线瞬间安静下来。

    满身油污、一脸疲惫的工人成群结队涌出车间，卸下一天的疲惫，大多面色沉沉、步履拖沓，没有半分开工的朝气，只剩化不开的压抑与愁闷。

    厂区外街边，一间简陋的国营小饭馆里，煤炉烧得正旺，热气腾腾驱散着初春的寒意。

    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坐满了刚下工的仪表厂工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就着廉价散装白酒、简单的小菜，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