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小心地看了看林初一，见他睁着眼：“醒了？感觉咋样？”

    林初一试着想说话，喉咙干得发紧，只发出一点气音。

    “别动别动，”老玄头赶紧端着碗走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来，正好，把这碗‘暖阳散’喝了，趁热。”

    他把陶碗放在旁边的矮柜上，然后动作麻利地扶起林初一的肩膀，在他后背垫了个厚实的软枕。这动作牵扯到敷药的地方，林初一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忍忍，忍忍，”老玄头嘴里念叨着，手上力道却放得更轻，“你这伤啊，看着皮肉好了些，里头寒气可还没清干净呢。这‘暖阳散’固本培元的，喝下去发发汗，好得快。”

    林初一被扶着半靠起来，后背靠着软枕，温热的药力贴着伤处，感觉舒服了不少。他接过老玄头递来的陶碗，碗壁有点烫手，里面是深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混合着人参和不知名根茎的苦涩气味。

    他皱着鼻子，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

    “良药苦口，快喝。”老玄头催促道，又变戏法似的从他那件灰扑扑的大褂口袋里摸出两颗用彩色玻璃纸包着的糖果，放在矮柜上，“喝完吃糖，压压苦味，给蓝溟留的，也分你两颗。”

    林初一没再犹豫，端起碗屏住呼吸，咕咚咕咚几口就把那碗苦得舌头发麻的药汁灌了下去。

    喝完忍不住皱眉。

    因为实在是！

    太！苦！了！

    他放下碗，立刻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

    甜味冲淡了满嘴的苦涩，让他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感觉好点没？”老玄头看他脸色，问道。

    “嗯，”林初一含着糖，声音还有点哑，“现在没有那么疼了，谢谢玄叔。”

    “谢啥，分内的事。”老玄头摆摆手，目光扫过他后背敷药的地方，“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命是真硬啊，那蚀影的爪子，被爪一下都够呛，你硬是挨了好几下。要不是老板出手快，蓝溟那会儿又……”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转而道，“这几天老实趴着，别乱动，尤其别碰凉水。这‘暖阳散’一天喝三次，按时喝，我估摸着躺个三五天就能下地了。”

    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他这伤开始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现在只让他躺个三五天，已经是老天开眼了，想着他点头：“知道了，玄叔。”

    老玄头欣慰点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睡着的周森和桃夭，压低声音：“阿森这小子也够呛，肩膀挨了一下，比你这位置还凶险。桃丫头守了大半夜，刚眯着。”他叹了口气，“唉，多事之秋啊……东南角的结界，多少年没出过岔子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林初一说。

    林初一安静地听着，没插话，他知道，上了年纪的人，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听众。

    老玄头脸上的忧虑更重了：“往常有点风吹草动，老板心里都有数，这次……”

    他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转而道，“行了，你刚醒，少说话，多休息，药喝了就再趴会儿，等会儿桃丫头醒了让她给你弄点吃的。”

    然后收拾好药碗，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嘴里糖的甜味慢慢淡去，林初一靠着软枕，目光落在旁边睡得香甜的蓝溟身上。

    小家伙大概是感觉到动静，无意识地又往他胳膊边蹭了蹭，攥着糖纸的小爪爪动了动。

    林初一伸出没受伤的那边胳膊，手指轻轻碰了碰蓝溟光滑的脸颊。

    蓝溟大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水汪汪的，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看到是林初一，它立刻蹭地一下支棱起来，圆滚滚的身体往他怀里拱，软糯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委屈：“哥哥！醒醒！不痛痛了？”

    林初一震惊了一下，它说话竟然变连贯了一点？

    “嗯，不痛了。”林初一用指腹蹭蹭它头顶，“蓝溟真乖，一直陪着哥哥。”

    “嗯嗯！”蓝溟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把攥得皱巴巴的彩色糖纸举到他面前，“糖糖……甜甜……爷爷给……哥哥吃？”但是说一些长一点话的时候还是有点费劲，但是林初一能理解它的意思。

    林初一看着那张被小爪爪攥得皱巴巴的糖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摇摇头，把老玄头给的另一颗糖剥开，递到蓝溟嘴边：“哥哥有，这颗蓝溟吃。”

    蓝溟开心地用爪爪卷住那颗糖，整个“吞”了进去，淡蓝色的光晕包裹着糖果，很快糖就在它体内消失了，它满足地打了个小嗝，身体的光芒都似乎更亮了一点点。

    “甜甜！好！”它快乐地在林初一腿上弹了弹。

    看着蓝溟无忧无虑的样子，林初一后背的麻痒和身体残留的虚弱感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他重新趴好，把脸埋在软垫里，深深吸了口气，满是草药和蓝溟身上那种干净微凉的气息。

    后背的药力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