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斩走过来，凌霜有些不太自然的将腿又给蜷缩了起来。

    陈潇然手里的剪刀因此差点刺破皮肤，当即眉头一簇：“腿伸直。”

    凌霜犹豫了一瞬，抬眼看了一眼自觉偏开头的苏斩，这才又把长腿伸直。

    陈潇然这时候继续开口：“虽然和苏斩接触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人家是正人君子，比老齐他们纯粹多了，你放心吧。”

    说完，陈潇然小心翼翼的剪开裤子的一条已经和伤口血肉黏在一起的血丝，凌霜眉头也当即为此微蹙了一下。

    “还好，除了发炎外没有其他症状。”陈潇然如同仔细的护士，这时候对着苏斩问：“学弟，你之前受伤，是不是也和凌霜一样，浑身乏力？”

    回忆自己当初的状态，苏斩倒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作为参考，毕竟他的体内被星源科技注射过救世主以及虫族的基因，某些方面来说，苏斩都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

    犹豫了片刻，苏斩说道：“不过我当时伤口暴露在外超过一整夜，期间还淋过雨……”

    陈潇然显然没有在意苏斩的补充，她仔细的将血肉和防护服表面分开，然后把多余的衣料剪开，露出周围白皙滑腻的皮肤。

    “好了，把装甲穿上吧。”陈潇然丢下剪刀，拍了拍手，表示大功告成。

    凌霜也没有多做犹豫，很快就将守望者装甲放在腰腹，伴随着纳米结构覆盖下半身，苏斩这时候也把头给扭了回来。

    在三人简单交流的时候，一名杀虫队的男队员此时从角落里拖出一堆废弃的木板和纸箱，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队员从背包里掏出固体燃料块，两人走到凌霜三人跟前，在得到许可之后，三下五除二就在厂房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火堆。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厂房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橘黄色的火光在墙壁上跳动，将周围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五名杀虫队队员围坐在火堆的一侧，检查武器补充能量，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齐清阳顺势走过来坐在凌霜斜对面，时不时偷瞄她一眼，又假装在看自己的终端，陈潇然则站起身坐在了苏斩旁边，双手烤着火，嘴里还在问东问西。

    "苏斩，你那个AI叫什么？"

    "不清楚，是在一个机器人据点的时候获得的。"苏斩搪塞。

    "那……它都能干什么？除了黑系统开门之外。"

    "很多。"

    "比如？"

    "比如现在，它正在监控周围三公里内的所有生物信号。"苏斩说："有三只虫子在两百米外经过，没有靠近。"

    陈潇然缩了缩脖子："……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这种吓人的话。"

    苏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火光噼啪作响，雨夹雪敲打着屋顶。

    凌霜坐在火堆旁，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闭着眼，似乎在假寐，但她的呼吸频率不对，显然是清醒着的。

    半天没说话的齐清阳这时候终于鼓起勇气，从背包里掏出一份压缩口粮，递向凌霜："副队，吃点东西？"

    "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

    "齐清阳。"凌霜睁开眼看着他，惨白的脸上多了一丝无奈："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值守。"

    齐清阳举着口粮的手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陈潇然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苏斩看着火堆，没有参与他们的打闹。

    他的目光落在火焰深处，橘黄色的光在他瞳孔中跳动，像百年前太平洋上的炮火。

    章千钧的话还在耳边。

    "成功了……试验一直是成功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火光映在掌心，那上面没有针孔也没有伤疤，和任何一个十八岁少年的手没什么两样。

    "苏斩？"陈潇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试探："我发现你很喜欢发呆吼。"

    苏斩回过神，收回手："是么。"

    "给。"陈潇然递过来一块压缩饼干："吃点东西，两天都没吃东西，到时候可别饿晕了。"

    苏斩接过饼干，说了声谢谢。

    厂房外，雨雪还在下。

    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听起来像某种巨兽的低吟。

    火堆旁，几个人各自沉默着，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族嘶鸣，在夜色中交替回响。

    隔了许久，苏斩突然抬起眼看向凌霜，开口说：“师姐？”

    听到师姐两字，凌霜顺势看向他。

    而陈潇然一愣，坐直了些许：“师姐？你叫谁？”

    不仅仅是两个女人，齐清阳也蹙眉看向苏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