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苏婉婉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什么，但在东野冥那冰冷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怕了，是真的怕了。

    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东野冥会像对待夏家人一样，毫不犹豫地对她出手。

    她对东野冥的控制，好像快要失效了一样，完全掌控不了他。

    虽然每天对他都有进行认知篡改，可还是无法让他完全忘记夏家人。

    让他做其他的事情，都能轻而易举，但每次让他去杀夏家人，他就会很强烈的反抗。

    这一点是真的让苏婉婉很无奈，又很恨。

    周宇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埋头继续治疗那个重伤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宇一个接一个地治疗，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摇摇欲坠，就像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灯。

    终于，在治疗完第十三个人的时候，他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虽然十三个人都没有完全治好，但好在命都保住了。

    苏婉婉看着昏迷的周宇，又看了看自己那条还打着摆子的胳膊，气得浑身发抖。

    她恨恨地瞪了东野冥的背影一眼，一瘸一拐地自己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东野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远处黑沉沉的大海。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单调而重复的声响。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今天在战场上，夏清河那张清冷又带着担忧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怎么也挥之不去。

    为什么？

    她明明是仇人，是伤害了婉婉的人，自己为什么会担心她？

    还有，婉婉！

    他记忆中的婉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是那个上辈子，在末世里陪了他十年，给他生了一个女儿，相依为命温柔善良的妻子！

    还是今天那个面目狰狞，歇斯底里，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他的记忆，像是被人强行拼接起来的碎片，充满了矛盾和裂痕。

    他越是想理清头绪，那些碎片就搅得越乱，让他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深处，突然闪过一个极其清晰的画面。

    那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大学的篮球场上。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抱着一瓶冰水，站在场边，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她看着场上挥汗如雨的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那个女孩～～是夏清河。

    是那个在他贫瘠的青春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是那个，他曾经爱到骨子里，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女孩。

    “啊！”

    这个清晰的记忆，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灵魂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双手抱住头，猛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被篡改的认知，和苏醒的真实记忆，在他的大脑里，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战争。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被撕成两半了。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阻止他脑子里的混乱画面。

    那个让他保护婉婉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越是抗拒，头就越疼，最后他彻底昏死过去。

    ～～～

    夏清河的空间里，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

    他们一家人和东野冥他们交手失败后，整个气氛都有些沉闷。

    他们没有多说废话，径直走进了那个修炼的石室里。

    夏清源从堆积如山的物资里翻出了几套崭新的文房四宝，将宣纸在石桌上铺开。

    “爸，妈，姐，我们开始吧。”

    夏正擎点了点头，拿起一卷兽皮卷，小心翼翼地展开。

    他指着上面一个笔画极其复杂的字，对夏清源说道，“就从这个开始，抄。”

    夏清源拿起毛笔，深吸一口气，开始一笔一画地临摹起来。

    他的手法很生疏，但写得极其认真，生怕错漏任何一个笔画。

    “我还是觉得绣在衣服上更保险。”

    林惠英在一旁，她已经拿出了一套针线。

    她挑了一件夏正擎常穿的深色衬衫，铺在腿上，比对着夏清源抄下来的字，开始动针。

    “妈，您这也太慢了。”

    夏清源一边写，一边扭头说道，“直接用笔写在衣服上多快。

    穿一天回来洗掉就没了，明天再换个字写。

    这样我们每天展示的字都不一样，机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