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骨头都成这样了,还能看出来生前受过伤  阴骸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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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张家胭脂铺,夜风把主街上的落叶卷起来,打着旋儿从三人脚边滚过去。

    张扬走在最前面,走了十几步忽然慢下来:"陆姑娘,这回只有骨头了……你打算怎么验?骨头不会说话,你还能从它身上听出什么来?"

    陆瑶把提灯换了一只手提着,灯苗晃了一下,她的侧脸被照得明明暗暗:"死因现在断不了,但也并非束手无策,可以通过手段来断定——死者生前有没有遭受过击打。"

    张扬一愣:"骨头都成这样了,还能看出来生前受过伤?"

    陆瑶的声音在夜风里稳稳的:"能!这是一位前辈留下的法子。骨头会把生前受过的伤记下来,只不过记的方式跟皮肉不一样。皮肉烂了,骨头还在。骨头上留下的印记,可以将生前所遭遇的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陈默从后面跟上来,接口道:"那要怎么做?"

    "蒸骨红伞法。"

    陈默和张扬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听懂。

    第二天一早,六扇门后院就热闹了起来。

    消息传得飞快——昨夜里从胭脂铺起出一具白骨,今儿陆瑶要用古法蒸骨验伤。

    这事儿别说永安县城了,就是附近几个县的仵作也未必有人做过。

    好些人打从入行起就听过"蒸骨红伞"四个字,可谁都没真正见过。

    因此一大早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就三三两两地站了人,都是六扇门当值的弟兄,眼睛却全盯着院子中央那块空地上摆着的长案。

    案上铺着白布,白布之下是一具白骨。

    陆瑶站在案前,将手上薄皮手套又紧了紧,然后朝着那具白骨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伸手掀开了盖在骨架上的白布。

    围观的衙役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日头正从东边升起来,斜斜地照在白骨表面,把每一道骨纹、每一处凹凸都照得分明。

    陆瑶端来一盆清水,将骨骼一块一块地取下来清洗。

    她洗得很仔细,把附着在缝隙里的陈年泥土一点一点地清出来,再用软布擦干,重新归位。然后是穿麻绳——她取了一卷细麻绳,按照人体骨骼的关节顺序,将头骨到脚趾的每一块骨头用细绳串联起来。

    旁边蹲着的一个年轻衙役小声嘀咕:"这是在做什么呢?"

    另一个衙役压着嗓子回他:"别说话,看着就成。"

    白骨重新穿好之后,陆瑶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挖了一个浅坑。她蹲下去往坑底铺了一层细柴炭,又加了些粗柴,用火折子点着了。

    火苗蹿起来,热浪扑面而来。

    她往坑里又添了几块炭,一直烧到坑壁的泥土被烤成暗红色,砖块一般硬实。

    这时候围观的衙役们已经站成了半圈,有人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被旁边的人拽了回来。

    陆瑶用长柄铁铲将坑里燃着的炭火小心地移出来,坑底只剩下一层滚烫的余温。她转身从身后桌上抱起一只酒坛和一个醋坛,先后往坑中倾倒——一升黄酒先下去,热坑里立刻蒸腾起一股醇厚的酒气,紧接着是五升酸醋浇进去,浓烈的酸味一下子冲出来,混着酒味把整个后院都灌满了。

    酒醋的蒸汽从坑底涌上来,热乎乎地扑在脸上。

    陆瑶戴着厚布手套,将穿好的白骨一具一具地放入坑中,又从旁边取过一张厚草垫盖在坑口,严严实实地压住了边缘。

    有人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这就……完了?"

    陆瑶直起腰来,摘掉手套擦了把额头的汗:"没有,需要等两个时辰。"

    "陆姑娘,这酒和醋是做什么用的?是蒸骨头?"

    陆瑶擦了擦汗解释道:"酒醋加热之后蒸汽升腾,骨头在热汽里蒸两个时辰,凡生前受过伤的地方,血液曾经渗入骨质的缝隙,在蒸汽作用下会重新泛出颜色——古籍里管这个叫''血荫''。如果损伤是生前造成的,在蒸汽和红光的映照下,受伤处的颜色就会显现出来。若是死后造成的损伤,骨头上就不会留下这种痕迹。"

    这话一出,围观的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李捕头从自己的值房出来了,负着手站在穿廊底下,远远看着院中的动静。曹四搬了把椅子放在他身后,他坐了下来。

    "头儿,您不来近前看?"曹四问。

    李捕头摇摇头:"在远处看。近了怕打扰她。"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日头从东边移到了正中,后院里的蒸汽慢慢散了,草垫下面的骨头在余温里静静地蒸着。

    可院子内六扇门兄弟,没有一个走的,都等着看结果。

    两个时辰到了。

    陆瑶走到坑边,将盖着的草垫掀开。热汽散尽之后,她戴上厚手套,将骨骼一块一块地从坑中取出,按顺序重新摆回竹席上。

    然后她取出一块红布,展开来架在竹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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