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织已经飞回吴凡肩上了，幻珑的光茧缩到蓝球大小，悬在半空，安安静静地转。

    那光茧表面薄得像蝉翼，能看见里面的幻珑蜷成一团，尾巴盖着鼻子，跟平时睡觉的姿势一模一样。

    然后光茧开始一层一层地剥开。

    从光茧顶端缓缓开始，下面露出第二层一模一样的光茧，再揭开，还有第三层、第四层，像剥一颗永远剥不完的洋葱。

    每一层光茧表面，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最外层映着修炼室里的景象，画面清晰得像有人把整个房间缩印在壳面上。

    第二层映着吴凡的侧脸，角度很奇怪，像是从极近的位置仰头往上看的视角。

    眉骨、鼻梁、下巴的线条都在，画得不算精细，但一眼就认得出来。

    第三层月织，那只银紫色蝴蝶歪着脑袋，蝴蝶结歪在头顶一侧，翅膀半张着，触角朝前伸，活脱脱就是它蹲在吴凡肩上看热闹时的那副德行。

    第四层，第五层，一层接一层翻过去。

    ······

    月织趴在吴凡肩上，脑袋往前探了半寸，蝶翼都忘了扇。

    “蝶。（主人你看！小妹进化也有意象了！上面还有月织！）”

    声音在吴凡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雀跃，像小孩在集市上看见了自己的画像挂出来。

    吴凡笑了一声，没回答。

    他当然看出来了。

    他当初给幻珑选那四件素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

    空间系打底，保证空间的能力不丢失，光系和暗影系往里掺，一明一暗，一正一反，一个照镜子一个藏影子。

    再加一件水系，用来调和那两股天生的对冲，同时水能“倒映”，是很好的镜面。

    他想让幻珑进化出来的，是一个镜像一般的能力。

    他盯着那一层层剥开的壳，看着每一层壳上映出来的画面，有他的脸，有月织的脸，有修炼室的角落。

    每一层壳剥落的时候都没有声音，像薄冰从水面揭下来，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化成碎光飘散。那些碎光落到地板上没留下痕迹，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他从一开始就没担心过失败。

    他那个天赋的第二个能力，造化熔炉，炼出来的素材给自家灵兽用，是百分百契合、百分百安全、没有任何副作用。

    四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素材，扔进熔炉里搅一遍，出来的东西就没有相克这一说。

    他想要什么效果，只要素材选对了方向，熔炉就能给他炼出来。

    当然，炼出来的东西即使方向不对，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总不会太差。

    现在他看着那一层一层剥开的壳，看着壳面上那些画面从清晰变模糊、从模糊变碎光，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成了。

    光茧剥到第七层的时候，里面的幻珑动了。

    它原本蜷成白毛团，脑袋塞在尾巴底下，爪子收在肚皮底下。光茧越剥越薄，那层透亮的外壳像纸一样掀开一片，它四只爪子松开，身体舒展了一点。

    第八层壳剥下来的时候，幻珑翻了个身。

    月织在吴凡肩膀上看得入神。

    “蝶。（主人你看，幻珑翻跟头了。）”

    “它没翻跟头，就是翻了个身。”

    “蝶？（是嘛？）”

    吴凡没搭话。

    光茧剥到第十一层的时候，突然停了，剩最后一层壳没裂。

    光茧表面浮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极淡极匀，像一层薄霜凝在壳面上。

    又过了一会儿，那层银白色的光从顶端开始往下收，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整层光都融进茧壳里，消失了。

    光茧裂开一条缝。

    一只爪子从缝里伸出来，雪白的毛，足尖上凝着一层极淡的银光，爪尖点了一下空气，那层银光顺着它的爪子蔓延开来，薄薄地铺了一层在它脚底下。

    像踩在水面上。

    光茧碎开，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银光，落下来的时候在半空就散了。

    幻珑落在自己铺出来的那层银光上，四只爪子轻轻站着，没有落到地上。

    它站在空气里。

    吴凡看着它。

    幻珑还是跟原来一样大小，浑身的毛还是雪白的，但在光线底下能看到毛尖上有一层极浅的银色。

    一对瞳孔从原来的银色变成了一圈银白，瞳孔最深处有一个极小的淡银色光点，像一小片碎冰嵌在虹膜里。

    但耳朵比原来长了半指，耳尖上多了一撮比绒毛长一截的银灰色针毛，那两撮针毛尖端微微发亮，像两小簇凝固的星光。

    它站在那层银光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又抬起来看了看脚底，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银光上没有声音，它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