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翠山村，雾气还挂在半山腰。

    林鹤背着黑蟒筋强弓，腰间别着柴刀，拎着俩刚出炉的大肉包子，溜溜达达就敲开了孙老头家的破木门。

    “孙大爷！吃没呢？”林鹤扯着嗓子喊。

    院子里正在磨柴刀的孙老头抬眼瞅了他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林家小哥，这一大清早的，你这架势……又要进山？”

    “可不嘛，进山发财去。”林鹤大咧咧地走进去，把肉包子往旁边木桌上一放，“刚出锅的，趁热垫垫肚子。大爷，今儿个咱们干票大的。”

    孙老头放下手里的活计，狐疑地看着他：“什么大的？这山里除了野猪就是兔子，还能长出金元宝来？”

    “金元宝算个屁，比那值钱多了。”

    林鹤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大爷，县城李家发悬赏了，方圆百里急收獠牙斑兔。您猜多少钱一只？”

    孙老头皱了皱眉：“五十文？一百文顶天了吧。”

    林鹤伸出一根手指，在孙老头眼前晃了晃：“一枚下品灵石。”

    “啥？！”孙老头手一哆嗦，差点把磨刀石给碰掉。

    他那双老眼猛地瞪圆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枚……灵石？就那满山乱窜的獠牙兔？仙人莫不是疯了？”

    “李家的护族灵兽等着要这兔子的血脉精华呢。现在整个镇子都快传疯了，我昨天在醉仙楼门口亲眼瞧见的，还跟掌柜的探了实底。这买卖有实效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林鹤拍了拍背上的强弓，“大爷，您经验老道，找兔子一找一个准；我呢，这把子力气您也见过，拉弓射箭不在话下。”

    “咱们强强联手，抓他个七八十只，这下半辈子不就全有了？”

    孙老头听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眼神剧烈闪烁。

    他儿子在修仙家族当杂役，受尽窝囊气，要是自己能弄到几枚灵石，儿子哪还用得着看人脸色？

    “干了！”孙老头一把将旱烟袋磕在鞋底上，声音沙哑却透着股狠劲，“不过得小心点。既然赏金这么高，进山的人肯定不少。”

    “这山里要是碰上了为了钱红眼的畜生，可比野兽难对付。”

    “放心吧您嘞。”林鹤摸了摸腰间的柴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咱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收拾停当，一前一后扎进了翠山。

    今天这山里确实跟平时不太一样。

    刚走过外围的两座山头，连根野鸡毛都没看见，地上的草皮被踩得乱七八糟，明显有一波接一波的人扫荡过。

    “啧啧，看来这悬赏的威力不小啊。”林鹤一边拨开带刺的灌木，一边小声嘀咕。

    正说着，前边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孙老头立刻打了个手势，两人瞬间蹲伏下来。

    拨开树叶一看，对面也是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满脸络腮胡，手里端着把老旧的木头弩机，正扒拉着一个空荡荡的兔子窝，嘴里骂骂咧咧的。

    “真他娘的邪门了，连根兔毛都没有，这帮孙子是不是半夜就来扫山了？”络腮胡猎户一抬头，正好撞见林鹤和孙老头。

    他先是警惕地退后半步，目光在林鹤背后的强弓上扫了两眼，又看了看年迈的孙老头，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些，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哟，二位也是来碰运气的？”

    “可不是嘛。”林鹤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摆出一副无辜又无奈的苦瓜脸，“这李家的悬赏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全招来了，我们爷俩转了一早上，连个兔子屎都没看到热乎的。”

    络腮胡吐了口唾沫：“谁说不是呢，这买卖不好做，前头那个山坳我也搜过了，全空了。二位要是不嫌弃，不如去西边看看？”

    “谢老哥指路啊，那我们去西边转转。”林鹤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两人擦肩而过。

    等走出一段距离，孙老头压低声音说：“别听他的，他指的西边是个顺风口，气味都吹过去了，兔子早跑没影了。”

    “咱们往东边那个背阴的石林走，獠牙兔受了惊，喜欢往石头缝里钻。”

    “姜还是老的辣，听您的。”林鹤竖了个大拇指。

    到了东边的石林，环境果然复杂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巨石林立，缝隙里长满了阴湿的苔藓。

    孙老头弯着腰，鼻子在风中嗅了嗅，又蹲下身仔细分辨地上的浅浅痕迹。

    “这边。”他招了招手，“脚印深，间距短，是只肥的，而且在发抖，估计是听见外头的动静吓破胆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绕过一块大石头。

    果然，在前方十来步远的一个石窟窿里，一团黄黑相间的毛球正缩在那里。

    “活口最值钱，别伤要害。”孙老头用气声提醒。

    林鹤点点头，缓缓抽出精钢狼牙箭，搭在弓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