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来的路上，就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怨气。

    靠近京华时，他们就已经断定，这里绝对有鬼王现世。

    还想着这种级别的厉鬼，单凭他们俩可能够呛，估计要呼叫支援。

    可目前看来。

    鬼王，已经被收服了。

    流风跟师姐流云交换了眼神道：“师姐，这个人……”

    流云没有回答。

    她当然感觉到了。

    能这么快就收服鬼王，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想当初，他们收服另外一只鬼王的时候，可是全部门上下耗费了三天三夜。

    而且看现场的伤亡并不严重，说明几乎没有发生什么战斗。

    上个鬼王可是带走了一百多条生命陪葬。

    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着实在太年轻了。

    她在这一行摸爬滚打惯熟，自认为天师一道的顶级人物没有她不熟悉的。

    北方的张三爷、南疆的云九姑、龙虎山那几个闭世的老长老……

    可眼前这位，她翻遍整本名录，都对不上号。

    “敢问前辈名号。”流云抱拳，声音客气而沉着。

    凌霄没看她。

    她不紧不慢地抬手，凭空画了个符，一道繁复的浅金色阵法在半空成形，又如水波般收拢，化作一张薄薄的契书。

    她随手一招，李洁便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影，没入契书之中，消失不见。

    她做得行云流水，自然得像信手折了一枚落叶。

    流风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喂！”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你知道我们是哪个部门的吗？国家超自然事件管理局！你现在带走的是一只没有报备登记过的鬼王，你这样做不合规矩！赶紧把她交出来，我们还要带回去调查！”

    流云在后面暗暗皱眉，伸手想拦师弟，但已经迟了。

    凌霄这才终于把目光赏了过来。

    她上上下下看了流风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了六个字：“有本事就来拿。”

    流风毕竟是个小年轻，血气方刚的，又从小没吃过什么亏，哪里受得了这般挑衅？

    他打小在流派宗门里长大，天赋卓绝，十八岁便通灵驱煞，二十岁已能独当一面。

    进了管理局后，他那手雷法更是连几个老一辈都要赞一声“后生可畏”。

    他何时被人这么小看过？

    “好！”他一把拔出长剑，剑身嗡鸣作响，“那就得罪了！”

    剑光如蛇，直取凌霄面门。

    凌霄抬了一下眼皮。

    那剑光虽然在普通人眼里很快，但是在她眼里，如同开了慢倍速，滞了一瞬。

    流风只觉剑上传来一股古怪的黏力，不硬顶也不弹开，就那样轻描淡写地将他的力道化于无形。

    他不信邪，连变数招，剑锋忽挑忽斩，快得只剩残影。

    可凌霄脚下纹丝不动，单以一只手应接，指尖堪堪拂过剑刃，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卸去力道。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流剑身上，仿佛这只是宴席间顺手陪小儿折枝的闲事。

    流风越打越急，额角青筋跳起，最后一击用上全力，剑身裹着雷光，以开山之势斩落——

    “铛”。

    一声清响。

    凌霄两指夹住剑尖，像夹一片落叶，轻轻一折。

    那柄精钢铸就的法剑，便如脆竹般断成两截。

    流风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失去了剑气的依托，整个人直直向下方坠去。

    “师弟！”流云脚尖一点剑身，身形如燕掠出，在流风即将砸上地面时稳稳接住他，足下御剑，缓缓落地。

    流风被她搁在地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她，她很强，我打不过……”

    这高手过招，往往只需要一招，就知道自己的输赢了。

    他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儿她强的过分，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流云只朝他摇了一下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流风咬咬牙，没有再冲上去。

    他纵使再不甘，也清楚，自己方才那一套攻势，在人家手里连热身都算不上。

    那不是切磋，是碾压。

    流云向前一步，重新端正姿态，朝凌霄抱拳行了一个正式的礼：“前辈，方才是我师弟年轻气盛，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莫与他计较。流云在这里代他赔罪了。”

    “前辈收走那只鬼，自然有前辈的考量。只是超自然事件必须登记、备案、归档，收服的鬼物也要走一套流程，就跟警察办案需要做笔录一个道理。我们也是公事公办，不是要为难前辈，只是想问清楚前因后果，好把事情归档了结。恳请前辈，能同我们走一趟。”

    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