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猜扯着嗓子在回应贺川的话。

    “我们每天都蹲在雨林里，一脱鞋子就能倒一斤土，这世上还有比我们更土的吗？”

    查猜又说，“当然了，像我这种的纯属土渣，我们家大人那是又土又美！”

    “不是……”贺川的声音很无力。

    查猜，“你当我不知道，华语里的纯是什么意思吗？

    我在大人身边那么多年，就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我家大人纯得，跟那雪山巅上刚化的雪水似的！这世上还有比指挥大人更纯的男人吗！”

    贺川在手机那头没那么激动了，他开始点着头应着：“对对对……”

    查猜分析得起劲，“修女她是华国京市祖传四代的土著！身份证号110打头，父母高知，家在京市二环内有多套房。

    这搁华国互联网那套说辞里，她这就是天龙人啊！她不就是大人要拿的大结果吗？！”

    “对对对。”

    贺川已无言以对。

    他是真的以为，谢凛突发奇想搞直播、做数据，为了能被平台算法，推流给言在溪，他还专门找了几个人，在言在溪附近刷他的直播间。

    这般大费周章的，是为了把言在溪诱骗到澜北去。

    他想跟言在溪打赌，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谢凛的天网恢恢厉害，还是言在溪的脑子厉害。

    结果，谢凛在抓捕言在溪和诱骗言在溪之间，选择了赘给言在溪。

    好了好了，挂断视频通话，贺川就狠狠地往自己的大腿上捏了一把，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

    京市，凌晨四点十七分。

    言在溪从一场无梦的深眠里骤然浮上来，像是被人从地层深处轻轻托了一把。

    窗外城市的光污染映得卧室发亮，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呆，指尖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Tide又开了直播。

    在线人数：7。

    直播间里没有亮光，只有红外夜视仪的幽绿微光，偶尔扫过。

    身形高大的男人靠在一处临时堆砌的掩体后方。

    他的脸被战术口罩和红外眼镜遮挡得严严实实。

    言在溪戴上耳机。

    他的呼吸声，被战术口罩过滤后，变得沉重潮湿，像雨水打在车窗上。

    言在溪闭着眼，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半寸。

    那声音便顺着耳道一路淌下去，在她脊椎骨上，敲出一串细密的震颤。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掀开眼皮，瞥了眼社交软件里的后台信息。

    Tide：【还没睡吗？】

    他是看到她进入直播间的提示了。

    过了十秒，他的信息又跳了出来。

    Tide：【作为我的榜一，我会给你宠粉福利。】

    Tide：【你想要什么？】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言在溪在输入框上打字后点了发送。

    Xi：【你在我耳边喘就好。】

    她特意提醒对方。

    Xi：【别说其他话。】

    澜沧密林。

    谢凛背靠着湿透的沙袋，雨林里的蚊虫在红外微光里织成一片浑浊的雾。

    他听从言在溪的指令，把收音麦克风夹在硬实的战术口罩上。

    他的呼吸透过黑色织物，一吸不落地淌进电波里。

    沉重。

    压抑。

    滚烫。

    卧室里，言在溪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他的呼吸声距离她很近，像是真的有人俯在她枕边，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用气息丈量她颈侧脉搏的跳动。

    当初她在这个人的直播间停留了五秒，就是被对方的呼吸声吸引。

    *

    京市清晨，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带着秋日的凉爽。

    言在溪睁开眼睛，枕边手机还亮着，屏幕烫得惊人。

    Tide的直播间没关。

    在线人数：1。

    她撑起半身，鸦青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直播间里没有弹幕，只有他脚下的一片土地，伴着从麦克风传来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沉了很多。

    【Xi：你受伤了？】

    她发出去的私信，对方秒回。

    【Tide：没什么大碍。】

    言在溪皱了眉，她睡觉向来很浅。

    半夜里有重型车辆碾压过马路的声音，都能让她从睡梦中醒过来。

    昨晚，她是睡得死沉吗？

    这是她第一次，听着别人的直播睡得这么深沉，连对方中弹了，她都没有察觉。

    言在溪点开打赏界面，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