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这么说，递给戴斯蒙德一瓶她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汽水，她付了两块钱，两枚闪亮亮的硬币，她在超市找零里得到的。

    “谢了。”戴斯蒙德说，“草莓味，你懂我。”

    “橘子味的恶心透了。”卡珊德拉赞同道。

    他喝了一口汽水，卡珊德拉看他。

    假如她这个时候，或者更加往前，带上一点脑子，她就不会选择听信斯莫尔先生的鬼话，和戴斯蒙德成为朋友，至少这样她就不会陷入现在这样的境地。

    这是狩猎场，她知道，她就是猎物，戴斯蒙德则是猎人，他时刻紧追着她的步伐，直到他们一起掉进深坑里。

    可她就是如此地不长脑子，直到自己已经在泥潭里无法自拔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条独木桥，而桥正在不断坍塌。

    来不及了。她曾经那么渴望呼吸，现在连她自己的大脑都告诉她，不，你不想呼吸，你想被他拥入怀中，然后窒息。

    “卡莎？”戴斯蒙德叫她。

    “什么？”

    “如果你有机会，我是说如果，”戴斯蒙德说，“你还会选择收下那五百块钱吗？”他还是很疑惑。

    “负责任地说，不会。”卡珊德拉沉思了一会，“这样对我们都好，我想当时我答应的原因是我被你父亲带到了房间里，我不知道怎么办，如果我拒绝了他会不会做一些对我不好的事情。”

    说完这些她放松了许多，仍旧谨慎地观察着戴斯蒙德的表情，发现他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才彻底放心。

    “我不想你做出鲁莽的事情，尤其是为了我。”戴斯蒙德沉默片刻说。

    “别把我当做傻子，一个你知道我不是的东西，戴兹。”

    “有的时候你真的很像。”他嗤之以鼻。

    “你也一样。”卡珊德拉说，“让我担心——谁让我们是怪物。”

    “别这么说自己，想象自己是惊奇队长或者神奇女侠之类的。”他说，“你有能力是用来拯救世界的，不是祸害。”

    哦，我宁愿自己是哈莉。卡珊德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

    想到这些并不止于让她高兴起来，但也不足以让她感到沮丧罢了，为什么不会感到高兴和欣慰？因为她始终都像一个不定时无□□，随时都有可能炸掉。如果她仅仅因为可以拯救布莱因德而感到开心，那她可就太虚伪了，没人会为拯救一些愚昧思想根深蒂固的人而感到开心，他们不会感谢你的，就算他们感谢了，那又如何？又不能让她多一百万。

    如果让她说，她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所有人，她曾经也是那些愚昧思想中的一员，是她自己把自己拉出来的，只有这样她才会去身边找人，告诉自己，是他们救了她，如果没有他们……殊不知她所感谢的那些人从未醒来过。

    “我不会的，卡莎就是卡莎。”她最后说，“卡莎不是任何人。”

    “他们又在看我们了。”戴斯蒙德指了指路过的几对男女，“你不是说你有话要说吗？”

    “对了，呃，是这样。”卡珊德拉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张纸条，“我从报纸上剪下来的。”

    上面这么写着——

    经过家属确认，拉里手上的一块表消失了，根据家属描述，那块表表盘中心有一颗闪亮的红色宝石。

    “我那天被你叫走之前，就看见了那块宝石。”卡珊德拉沉默了，“西蒙也有一块，在他的戒指上，是一个颜色的，而且——”她压低了声音，“调查显示上面有狼毛。”说完她才想起来戴斯蒙德没见过查尔妲，“他有个仆从，叫查尔妲-斯嘉丽，是狼人。”

    “这么说——”戴斯蒙德屏住了呼吸。

    “没什么。”卡珊德拉松了口气，她终于把想要说的说完了，如释重负，“就是告诉你，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然后她就走了，手里拿着她的草莓汽水。

    留下戴斯蒙德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似乎被这一切冲昏了头脑。

    两种方式，同时地。

    一股彻底涌上来的感觉告诉他该怎么走，他于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