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出了真相，“我觉得他害怕了，他好像非常想让人相信这些事情是欧米内斯干的。”

    卡珊德拉顿时感觉心中不稳。

    斯莫尔先生的行为让她感到不安，她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宗教的狂欢，宗教的起始难道不就是树立一个猜想出来的敌人，然后鼓动信徒去通过募捐，献祭来像这位敌人宣战。而信徒则会把教主视为救他们于水火的恩人，甚至造神。

    而这恰好就是布莱因德人和斯莫尔先生之间的关系。

    布莱因德人仇视欧米内斯，爱戴斯莫尔先生，这就是两个极端。

    斯莫尔先生做出这些事情，无非就是乘着凶案的东风，坐稳自己的位置。

    而他们这些不相信他的真正异类，则会被斩草除根，以斯莫尔先生的品性，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戴斯蒙德说，“我已经表现出来了，等他把这一切都稳定住了之后，他就会开始除掉异端。”

    那时候，就是他们，和整个布莱因德的战争。

    他们两个，以及每一个不相信欧米内斯阴谋轮的人，没人希望那天的到来。

    这里的人果然像小镇名字里说的那样：那样——

    -

    那样无知和愚蠢。

    卡珊德拉的脑子里划过这句话的后半句，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这句话说出来，今天还是她送戴斯蒙德回家——对方婉拒了司机。

    他们正在离斯莫尔家三个居住区域的地方行驶，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些古怪的声响，很刺耳，透过整个轿车的玻璃，依旧很刺耳。

    她只来得及看上一眼，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周围没有人，很空旷，所有窗户都是闭着的，她几乎不抱希望有人能看到他们，她行驶上路的时候就觉得这地方很奇怪，正常来讲应该是有一些车经过的。

    戴斯蒙德也看见了，一辆车，打着转地朝他们这里刮了过来，他们看不清司机的脸，根本不知道这是故意的还是意外。

    卡珊德拉能感受到自己的失措，她心里传来无数的呼救声，而方向盘只会变得越来越热，刹车是没有用的，那辆车已经在朝他们撞过来——

    很吵，她的时间只够她看清对方逃离的方向和车牌并非来自卡州。

    她开始高声吼戴斯蒙德，让他快跑，快点离开。

    但是他没有。

    她有些慌乱地闭上了眼，感受他猛地抓起她滚烫的手，让她的手贴在了他的胸口：“它没死。”他大声对她说。

    “你是傻吗？”卡珊德拉吼他，“灭火！我不能控制！”

    “就一会。”他笑了，“如你所愿。”

    温度骤降，卡珊德拉打了个哆嗦。

    着火的是车的外面，里面只是升高了温度，令人感到难以呼吸，像是躺在滚烫的石板上。

    “你脑子出问题了吗？”卡珊德拉怒视着他，“你会被烧死！”

    “我能掌握节奏，卡莎。”戴斯蒙德轻声说，伸手摸她满是泪水的脸，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相信我不会让我们死掉。而且，难道你就不想听一听我想起了什么吗？”他的声音在她听来像是蛊惑的蛇，吐着信子让她去摘取血色的果实。

    没等她闭着眼睛，抽泣着点头，他就说话了：“我记住了那辆车的车牌号，它几年前出现过，同样的方式，我的一个朋友差点出事。”

    他之所以用“我的一个朋友”，是因为他自己也想不起来那位朋友的姓名了。

    “谁？”

    “我不记得。但确实发生过。”他蛊惑地说，“这件事的后来，那位司机曾经在我们游玩的路上出现过，讨论没有把我的朋友撞死的事情——他是故意的，且受人指使的。”

    卡珊德拉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就在身后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他们被从车里“解救”出来，抬上担架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被烧得焦黑的车。

    这车是废了。

    路过波尔，他们听见他小声说：“这火够厉害，还能自己灭……”

    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被刊登在布莱因德的各个角落，卡珊德拉会上报纸，完全是托了幸运鬼戴斯蒙德的福。

    不过好在，没有人真正地去怀疑到他们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