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含星放大了照片，试图看清那栋旧校舍的模样，但像素实在太低，只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关掉网页，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夜色沉沉，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远处高楼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那座废弃的旧校舍里究竟藏着什么？发帖人的失踪会不会与妖怪有关？这个大胆的想法一旦成形就挥之不去——也许，自己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万一能碰上妖怪，那里地广人稀的，正是试验镇灵术的绝佳场地。

    纪含星打定主意，悄悄开门，客厅里出奇地安静，没看到容与白的身影，她心想气跑了？直到厨房传来"哐当"的锅铲声，纪含星才松了口气，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她看见容与白背对着门口，银白色长袍的宽大袖子用靛蓝丝带绑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正在行云流水地颠锅。

    这一幕莫名让纪含星心头一暖，她站在门外看了好一会，心里升腾起一个想法：莫名有种“家”的感觉，臭狐狸作为灵侍是相当不靠谱，保卫能力基本为零，但似乎挺爱下厨，而且做饭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纪含星推门进厨房，走到容与白身后，语气尽量自然地问道：“闻起来好香，今晚吃什么？”

    容与白头也不回，银发上的雪白狐耳却动了动，他左手一扬将菜肴精准地倒入瓷碟，青葱点缀的肉片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哟？脸真大，我有说过给你吃吗？”

    纪含星肚子饿得咕咕叫，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容与白是嘴硬心软的性子，所以也不计较，洗了手，双手要接过盛满菜的碟子：“你想饿死我，然后解除契约？偏不如你的愿。”容与白轻哼一声，却没有阻拦她端走碟子。

    饭桌上，纪含星小口啜饮着鸡汤，暖暖的鸡汤下肚，有股无法形容的满足和温暖，她偷瞄对面优雅进食的容与白，他喝汤时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有话就说。”容与白突然放下汤匙，金属与瓷器的碰撞声清脆悦耳：“你冒犯的眼神吵到我吃饭了，喝半碗汤至少偷看了我五回。”他金色的眸子在氤氲的蒸汽中微微发亮：“是不是终于发现，姓沈那小子也没多好看？”

    这……哪跟哪呀？纪含星被他的脑回路震惊到了，筷子“当啷”一声磕在碗沿，她也不解释，清了清嗓子，从手机里调出那个论坛帖子，推到容与白面前：“我明天晚上要出去一趟……嗯，就是觉得这活动也挺适合你，要么一起吧？”

    容与白略带讶异地抬起头：“还算你有点良心，带我出……”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阅读时眉头越皱越紧，瓷勺与碗壁的清脆声响突然停了，整个餐厅陷入诡异的寂静。

    纪含星地呼吸也随着容与白的安静而缓慢了下来，她把脸埋进汤碗，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夸早了。"容与白突然轻笑一声，右手食指点在手机的边缘，指尖一弹将手机精准地送回纪含星面前：“纪含星，你真的是不能消停，夜里去这种鬼地方是吧？你不就想问我意见吗？很好，我同意。”他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帮你，你作死后，我就自由了。”

    纪含星放下碗，瓷器的碰撞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语气带了一点恳求的意味：“如果那里真有妖，我可能需要帮助……就不能破例一次？哪怕以交易的形式？”

    容与白摇摇头，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事没得商量。帮了你，我就没有自由了。”他金色的竖瞳直视纪含星：“我话撂在这了，你还要去吗？”

    “去。”纪含星起身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米饭的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容与白，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也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