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吧。”

    “累了？”手指收缩，捏捏她的脸。

    “我要睡觉。”

    她把脸埋进沙发巾，脸颊的肉被挤得嘟起来，壁灯斜撒下来，一圈暗金色，映出她脸侧淡淡细绒，皮肤那样好，仿佛小孩子。

    性格也一直都很像小孩子。

    这个女人。

    从前她就最懒，上学的时候，就天天迟到。

    后来他每天天不亮就到她家楼下叫她，给她送饭，她也只能勉强踩点进校门。

    校服直接套在睡衣外面，他要记住要抓紧她带花边的衣领。这个女人嘴里塞着鸡蛋，一边走路，眼睛还能接着闭着睡，多么过分！

    “懒羊羊化身。”

    傅梦觉戳戳黎思念的脸颊，下了结论。

    “什么？”

    她没有听清，抬起脸问他，乱发簌簌下垂。

    蓬松发梢扫过他手指。

    “没什么。”低沉声线没有变化，可是嘴角弯起异样弧度，暴露他此刻心情愉悦，“睡吧。”

    黎思念闭上眼睛，始终没听到傅梦觉离开的声音。

    忍了一会，她睁开眼，定定看着他。

    “干什么？”他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坐在这我睡不着。”

    傅梦觉：......

    他咬紧后槽牙：“那我坐在哪儿你能睡着？”

    黎思念半睁着眼睛，抬起手，指了指：“那儿——”

    “......”傅梦觉沉默，“那里是门外。”

    这个女人，

    一直很无情。

    黎思念说：“你不是要去吃饭吗？”

    傅梦觉回答：“我是问你要不要去吃。”

    她说：“我不去。”

    他跟着道：“那我也不去了。”

    “......”

    黎思念想问他是不是把腿落她身上了。

    聊起来又是没完没了。

    她闭眼，忍了。

    -

    醒来后，她睡在床上，身上盖着条蚕丝被。

    “傅梦觉？”她叫一声。

    没人应。

    下了床，客厅空无一人。

    走得这么快？

    黎思念慢吞吞打开冰箱，果然什么食材都没有。

    她慢吞吞披上外套，踩上人字拖，顺手扎了个丸子头，一如往常出门觅食。

    小区楼下就有很多饭店商贩，路边果蔬超市老板大力吆喝：晚间特惠，全场4折，全场4折。

    黎思念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要她下厨比登天还难，懒是一方面，一个人吃饭，做了吃不完，老是浪费。

    一个人住就这点不好，更对不起农民伯伯。

    可是逛来逛去，不是鸡公煲，就是云南米线，要么是煲仔饭。

    商家们能不能有点创意？

    可是就是有，也还是预制菜，一想到就没了胃口。

    还是自己家做饭好，她想吃红烧排骨，腊肉蒜薹，土豆丝。

    黎思念溜达了一圈，最后举着一根冰淇淋回来。

    踢着脚边的石子挪步，却在小区门口看见傅梦觉。

    他身形高大，衣着昂贵，可弯着腰，专心致志在货车车厢支起的小摊前，挑选苹果。

    长指弯曲，一个个拿起。

    左手还提着绿色塑料袋，印着某商超的logo，像是各种食材，他微微勾腰，把食物放在车厢，目光始终在苹果上，仿佛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侧着脸，他没有戴口罩和墨镜。

    车厢顶一盏白灯，白茫茫一片光雾，歇在他眉间，夜晚里，他的眼睛仿佛特别亮，坚定没有转移。

    黎思念脚步顿了顿，略过傅梦觉，走到小区门口的树荫下。

    隔着一条马路，傅梦觉付完钱，两手满满当当，在暗蓝色的空气里，向她走来。

    她静静站在原地。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眼，浑身烟火气。

    黎思念转身向小区走去，傅梦觉沉默跟着她。

    影子并肩，一左一右，拉出长长的阴影。

    黑暗中，只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好像很多年前并肩在操场散步，那样默契。

    这时，傅梦觉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把塑料袋转移到同一只手上，空出一只手，接电话。

    “喂？”

    尾音拖长，腻死人的语气。

    而黎思念分明看到那亮起的屏幕上，映出陈小姐名字后两个字——盈盈，后面跟着一颗爱心。

    黎思念你真笨。

    上次的饭盒还不够明显吗？傅梦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