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又做了新的实验，放下左手，用手臂贴上去，手臂里的细丝更短一些，只有两三米，但似乎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近距离的看的更模糊了，但看的距离更远了，大概可以感觉出两三百米外的模糊人影，但近距离则模糊成一团。

    原来身上这些玩意都是配套使用的！许星这才突然明白，他还以为都是一样的玩意。

    于是他又拿头靠着栏杆，测试头发里面伸出来的这三根。头上的三根好像几乎没什么作用。

    许星大概理解了手臂和手心处两种细丝的不同，手臂是看远处的，手心是看近处的，但要看清楚，都要对空间有不小的要求。他在手机上记录下自己这些新的发现，然后仔细确认周围这些人每一个人的身形姿态，和下班时见过的那俩人做对比。光靠味道许星已经不敢确认了，因为这周边用相同洗衣粉的还真不少，只从浓度来判断，许星觉得不靠谱。

    花了十几分钟时间，许星确认这里没有。然后往前走了三十多米，到一个路口处，再次让天线顺着墙壁爬上去。

    就这样走几步，停下来仔细观察，如此反复四五次，花了近一个小时，许星这才来到了距离自己家门口50米不到的拐角。这里已经是胡同区了，几乎没有路灯，只有附近居民窗户里渗出来的一点光，但整体还是黑漆漆的。如果不是许星走几步停一下扫描，他是几乎不可能发现任何躲在这附近的人的，当然，如果他自己也足够小心，他也敢确认别人几乎不可能发现他。

    许星其实已经闻到空气中比较明显的味道了，他伸出“天线”，再次扫描，然后就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在他家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停车场处，俩人都坐在车里，矮个子的在驾驶位，高个子的在副驾驶。车窗贴着膜，如果没有“天线”，他几乎不可能注意到这里面有俩人盯着自己看。

    矮个子的那个还算正常，脸贴着车窗盯着自己家门口的方向看，高个子的姿势比较怪异，把外套套在自己头上，低着头在那看，好像是在刷手机——这样就不会有光透出来了。

    许星这个时候开始怀念房东家曾经养的那条狗了，他刚住进来的时候，那条狗见到陌生人就叫，他被叫了半个月，那狗才认识他不叫了，但晚上只要是有陌生人路过，依然是狂吠不止。后来他嫌这狗天天乱叫，吵的他睡不着觉，跟房东投诉，从此就被房东送到乡下亲戚家去了。如果那条狗还在该有多好，哪里允许这俩陌生人在这盯梢。

    许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之前还心存幻想，以为对方只是例行调查，来公司看自己一眼，可能没有什么证据就会离开。但现在看起来，他们已经对自己有了足够的怀疑，非要在自己这里顺藤摸瓜了。

    许星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也不可能不回家睡觉，事实上他在电影院里想了半天，做出的预案也就是，如果自己真的被跟踪了，他最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许星往回走到村中心的小广场，然后在那里的公共厕所，再把自己这一身衣服换回来，穿上原来的衣服。然后把自己新买的这一身，就放在路过的一户人家家门口的晾衣架上。也许下次自己还能再用。

    然后这才装作平时回家的样子，回家，开门。

    去卫生间里，许星才在手机里，对方晴发信息说：“这几天可能都去不了了，你家里人可能盯上我了。”

    “你确定？”

    “基本确定，”许星说，“应该还是在宾馆那里负责盯你的那两个人。”

    “是不是白睿，何峰。”方晴很快给他发过来两张照片，应该是公司网站找的职员照片。

    许星仔细看了一下，说实话，他没太看出来。之前在奶茶店遇见这俩人，他就没敢看正脸，怕引起怀疑。后来在方晴的房间里，也是隔着一条街远远的看一眼。之前在电梯，同样没看到脸，后视镜他更多也是注意动作。至于现在，更不可能看清了。有了更多的能力未必是一件好事，他发现自己对视觉信息的重视程度明显下降了，当然可能也跟他本身就是半个社恐有关。

    “看不清，应该就是。”许星走来，小心来到大门口的窗户处，这里没有窗帘，不过只要他关上灯，外面应该看不清里面他的具体动作。他装作在门口接水，仔细看了看外面车的方向，什么也看不到。对方似乎也并不打算盯着他的房间看，只是盯着他大门口。

    “这俩人你爸的员工？”

    “对，以前接送过我上学的。”方晴对他们都有印象，“我原来手机里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别动你的手机，”许星提醒，“还是先观察几天，他们要是几天抓不到什么把柄，说不定就撤了。”

    “要是一直不撤呢？”方晴似乎有点慌乱。

    “先观察三天吧，要是三天还不撤，再想办法。”许星也只能这么说了。

    第二天一早，许星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口，让“天线”爬到自己房间的楼顶上。那俩人还在。只不过门口好像多了一张不相干的健身传单。